中州裂痕弥合的第三日。
人间依旧风和日丽,市井喧嚣如常。
百姓日出劳作,日落休憩,看不出半点危机。
唯独诸天空域,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道主悬浮封印壁垒下方,金身流转的金光不断扫遍四极八荒。
他指尖悬着一缕细碎的寂灭残气,指腹轻轻摩挲,眉眼紧绷。
“它摸清破绽了。”
“它不再全域消耗,不再匀速磨封。”
“专挑人心漏洞定点突破。”
暗主踩着流云来回踱步,黑雾在脚边翻涌不定,神色焦躁。
“就中州那一道细缝,看着不起眼。”
“但等于给它试出了一套万能打法。”
“接下来指定没完没了。”
叛道者立在长空最前,长刀半出鞘,幽暗刀光贴着虚空轻轻震颤。
目光扫遍东南西北四方空域,字字冷静。
“人性漏洞,遍地都是。”
“繁华城贪奢,贫瘠地怨苦,年少者浮躁,年老者懈怠。”
“只要它愿意,处处可破。”
高空混沌九帝全数凝神值守。
暴戾帝尊声音沉硬:
“之前是暗地磨损。”
“接下来,就是明面凿漏。”
“一处补完,十处起裂。”
“人力再足,也堵不住漫天细碎缺口。”
死寂帝尊淡淡开口:
“最致命的不是封印破损。”
“是渗入的寂灭浊气,会传染人心。”
“漏一点,乱一片。”
“乱一片,破一方封印。”
“恶性循环。”
初代混沌帝望着下方万家灯火,语气平缓却沉重:
“万古对峙,最磨人的从不是惊天大战。”
“是这种无处不在、无休无止的细碎溃烂。”
几人话音刚落。
东极边境,空域轻轻一颤。
一道比当初中州更细的灰黑裂痕,骤然撕开。
极淡的惨白寂灭雾气,顺着缝隙缓缓渗入。
道主目光瞬间锁定东极:
“第一处!”
暗主身形一瞬窜出,黑雾轰然铺开,死死捂住裂痕:
“我堵!”
“刚补完中州,又开东极!”
他黑雾压实缝隙,转头看向下方村镇。
东极边境贫瘠,百姓常年勤苦度日。
原本勤恳安分的乡民,眼神骤然多了几分躁意。
村口耕作的汉子扔下锄头,踹了一脚田土。
语气满是莫名烦躁:
“天天种地,年年干活。”
“一辈子守着这片破地,有什么意思?”
身旁老农愣了愣,劝道:
“世道安稳,有田有饭,已经是福气。”
“福气?”汉子嗤笑一声,扭头就走,“我看不到什么福气,只看到累。”
短短两句对话,人心肉眼可见偏移。
刚刚稳住的民心根基,瞬间松动一分。
墙外虚无,纯白主宰的道音淡淡传开:
“勤而生怨,苦而生躁。”
“贫瘠之地,执念最易崩解。”
“我寻人心弱点,从无差错。”
话音未落。
西极荒原、南疆水岸、北极冻土,三处空域同时震颤。
三道细密裂痕,同步撕开。
丝丝缕缕的寂灭雾气,横穿四极,渗入人间大地。
“三处同开!”道主脸色骤变,金光瞬间四分,奔赴四方补位。
“它开始批量破漏!”
叛道者不再伫立观望,身形瞬闪四方,刀气纵横切割渗入的浊气:
“分头守!”
“不能让浊气落地蔓延!”
可裂痕开启的速度,远超众人预判。
一息。
西南城池,两道裂痕。
两息。
东北乡镇,四道裂痕。
三息。
中原腹地、江南水乡、北地雄城,密密麻麻数十道细缝,瞬间遍布整片诸天壁垒。
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细纹,爬满洁白封印壁垒。
暗主奔走长空,黑雾不停封堵裂痕,越堵越心惊,忍不住低吼:
“疯了!”
“它这是全面撒网!”
“一口气开几十道口子,故意让我们顾此失彼!”
道主金身流转的金光已经略显散乱,语速急促:
“堵不完!”
“裂痕数量太多,分布太散。”
“我们三人九帝,分身乏术。”
南疆水岸。
寂灭浊气渗入市井。
原本安分的渔民心生贪念。
不少渔民放下生计,扎堆闲聊,言语浮躁。
“凭什么别人住大城享富贵?”
“我们世代守着江河吃苦。”
“世道不公。”
江边老渔翁收起渔网,摇头叹息:
“世代安稳,无灾无难。”
“有江河养人,有烟火度日,哪里不公?”
年轻渔民撇嘴,满脸不耐:
“老一套的说辞,听腻了。”
“安稳有什么用?不能升官,不能暴富。”
人心偏移,执念消散。
水岸上空的裂痕,再度扩大一分。
北极冻土村寨。
浊气落地,滋生怠惰。
常年坚韧耐寒的北地百姓,纷纷心生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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