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们刚才口口声声说的吗?”
“怎么……轮到要往外拿东西的时候,一家人这三个字就不管用了?你们倒是变得挺快的。”
孙爱红被这句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刚才用来压人的那些话,全被陈田田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
李红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眼神闪烁着不敢跟陈田田对视。
几个男知青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没有一个敢接这个话茬。
陈田田懒得再看他们这副嘴脸。
从桌前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道:“从今天开始,这饭谁吃谁做,反正我是不会再给大家做饭了。”
“当然……你们放心,我也不会跟你们一起吃,我吃我的,你们吃你们的,各不相干。”
李红梅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台阶下,立刻挺直了腰板,冷笑着说道:“分开吃就分开吃,谁怕谁。”
“陈知青,你可把话说清楚了,别到时候又跑回来求着跟我们搭伙,那时可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陈田田连看都没看李红梅一眼,语气淡漠道。
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
赵志强挠了挠后脑勺,往前迈了一步,劝道:“陈知青,一定要这样吗?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大家都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来的,都不容易,互相包容一下不行吗?”
林刚也跟着点了点头,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方向。
“分开也好,省得以后再为做饭的事闹矛盾,既然这样,那我就重新分一下。”
“王知青,以后你就辛苦一下,跟孙知青、李知青一起负责做饭,你做饭手艺好,她们两个打打下手,柴火的事你们三个女同志不用担心,我们男同志会负责的。”
林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分配一项再合理不过的任务。
在他的认知里。
王来弟从来都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说什么她都会点头,会同意。
孙爱红和李红梅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做饭这个活她们确实不想干,但王来弟肯干啊。
反正之前王来弟之前都做惯了,以后照样做不就可以了。
她们只要动动嘴就可以。
孙爱红当即就想说可以,嘴都张开了,话还没出口,就听见王来弟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来弟没有看林刚,而是转过头看着陈田田,两只手在身前绞着衣角,嘴唇抿了又抿,吞吞吐吐地开口,坚定的开口:“陈知青……我、我能跟你一起吃吗?”
陈田田看着王来弟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在满屋子人的惊讶,和不悦的目光中,点了头答应道:“好。”
王来弟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她眼角绽开,酒窝深深浅浅地浮在脸颊上,连带着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王来弟开心转身走到陈田田身边,拿起桌上那两副空碗筷,动作麻利地收进灶房去洗。
她才不要跟孙知青李知青她们一块。
以前她和陈知青每天累死累活伺候这群人,没人念一句好,不是嫌菜咸了就是嫌粥稀了。
现在好了,她只跟陈知青搭伙,不需要看她们的脸色。
闻言,王来弟要和陈田田搭伙,孙爱红和李红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们万万没想到,王来弟这个闷嘴葫芦,居然敢拒绝跟她们搭伙,反而选择跟陈田田搭伙。
那以后几个男知青的饭谁来做?
难道要她们俩亲自生火,烟熏火燎地去伺候那四个大男人?
凭什么!
“王来弟,你怎么能这样!”孙爱红气得直跺脚,指着王来弟的背影想要追上去理论,却被李红梅拉住了。
李红梅的脸色也不比她好看到哪去,但心思转得明显更快。
王来弟已经铁了心跟陈田田走了,追回来也没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别让做饭的活砸在自己头上。
周卫国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和不可置信:“王知青,你再考虑考虑,你跟陈知青搭伙有什么好的?”
“陈田田那个人斤斤计较又难相处,你跟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咱们这几个人一直都是一起吃饭的,你这突然一分开,多不合适。”
赵志强也赶紧跟着帮腔,理所当然的说道:“就是就是,再说了,王知青你也知道,孙知青和李知青她们哪会做饭呀?”
“你忍心看我们几个,天天吃糊饭饿肚子吗?你手艺好,就多受累做点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王来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们,手指还攥着衣角,但攥的力度比刚才轻了许多。
她的目光在孙爱红和李红梅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那几个等着她去继续当免费厨子的男知青,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我跟陈知青搭伙,你们的饭自己做吧。”
说完,王来弟转身就跟着陈田田进了屋,连头都没回。
灶房里安静了不到两秒钟,然后就像炸了锅一样吵开了。
孙爱红第一个发作,把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往灶台上重重一顿,缸子底在铁皮灶面上砸出一声脆响。
“凭什么!王来弟不干,就得我们两个干?”
“以前陈田田和王来弟两个人做八个人的饭,现在她们俩自己搭伙去了,你们四个大男人好意思让两个女同志伺候你们?”
“我不同意!要我说,从今天开始轮流做饭,两个人一天,不分男女,谁都别想偷懒!”
孙爱红这话一出,四个男知青脸色齐齐变了。
赵志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嗓门大得恨不得把房顶掀了:“开什么玩笑,哪有让男同志做饭的!我们来下乡是来搞建设的,不是来围着灶台转的,再说了我们做的饭你们也吃不下去啊,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孙爱红被他这通歪理邪说气得脸都红了,拍着灶台站起来,声音尖得几乎要划破耳膜:“放屁!你们就是不想干,什么男同志女同志,吃饭的时候怎么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