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几天,江浩的日程大致如此。
白天陪蔡琰说话,带孩子,给孩子换尿布。
江晏的尿布他换得越来越熟练了,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单手就能换好,连蔡琰都忍不住夸了他一句。
到了晚上,便是两位夫人的一起“陪伴”。
江浩痛并快乐着,有时候腿都是软的。
没有耕坏的田地,只有累死的牛,这句话太正确了!
就在江浩沉迷温柔乡的这几天里,青州的战争机器并没有停下。
关羽和魏延在犒军结束后便率部开拔,赶赴泰山郡上任。
按照江浩在回临淄路上拟定的方案,北部战区和西部战区将在十月底之前完成换防。
北部战区由两部组成:徐荣、于禁领一万两千兵马坐镇平原郡,田豫、牵招、曹性领一万两千兵马坐镇乐陵郡。
西部战区则以关羽为主将,魏延为副将,周仓统亲兵营,总兵力一万五千人,缺额兵马从此次徐州之战表现优秀的预备役中选拔补充。
各条战线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像一架精密的水车,每一片桨叶都卡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刘备只在临淄歇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便率着张飞、赵云、许褚等人出发,赶赴徐州。
不是他不近人情,不让将士们多歇几日。
实在是因为江浩在回临淄的路上,已经把徐州的后续部署仔仔细细地向他交代了一遍。
那番密谈后来被刘备麾下的文武私下称为“徐州对”,正是这番谈话,决定了徐州乃至整个中原未来数年的战略走向。
彼时大队人马沿着黄河东归,江浩、刘备、李儒三人同乘一辆马车。
车厢不大,案上摊着一张徐州舆图,笔墨精细,山川城池一目了然。
江浩和李儒先是联手说服刘备,必须接下徐州。
“陶恭祖的病势,子仲在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自知时日无多,想把徐州托付给主公。这是陶谦的诚意,也是徐州百姓的生机。”
江浩率先开口道。
李儒接过话头:
“主公若不入徐州,徐州便是第二个并州,无主之地,群狼环伺。曹操虽退,元气未伤,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袁术在淮南虎视眈眈,早就想把手伸过淮河;吕布如今占了兖州大半,谁知道他下一步是往西还是往东?
这三路人马,哪一路进了徐州,对百姓都是一场新的浩劫。唯有主公坐镇,徐州才能像青州一样,变成百姓能安居的地方。”
“主公若因一时谦让而置徐州百姓于不顾,那才是真正的迂腐。兴复汉室不是一句空话——没有地盘,没有人口,没有粮草,拿什么兴复?”
刘备沉默良久,郑重点了点头。
他不是那种需要三催四请的君主,他只是在衡量责任。
接下徐州,意味着他要对徐州数百万百姓的生计负责,这份担子比青州更重。
他抬起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决断:
“陶恭祖以徐州相托,是信得过我刘备。备虽不才,愿竭尽全力,保徐州一方平安。只是徐州久经战乱,百姓流离,士绅离心,备初来乍到,怕是有负所托。”
“主公不必过虑。”
江浩宽慰道:
“徐州之乱,乱在无主,乱在豪强各怀异心。但只要主公站住了,这盘棋就活了。眼下要做的,不是一步登天,而是步步为营。”
他开始条分缕析地剖析徐州局势,一个郡一个郡地数过去:
“眼下徐州六郡,形势各不相同。彭城在我军手中,太史子义与程仲德已稳住了城防。琅琊有萧建,此人偏安一隅,谁来都闭门不纳,谁也不得罪,暂时不必管他。
东海是陶谦的治所,郯县还在陶谦手里,但他病重不能理事,控制权已经松动。
所谓‘让徐州’,让出的实则是东海一郡和徐州刺史的名分。下邳自笮融南逃后便成了一片空虚,可令翼德率军入驻,肃清盗匪流寇即可。
东莞有臧霸,名为陶谦属臣,实为一方豪帅,拥兵自重。
至于广陵,眼下可以算在笮融手中,此人麾下有数千狂热僧兵,又截留了彭城、下邳、广陵三郡的粮草赋税,富可敌国。
他利用佛教蛊惑人心,百姓被他洗脑,甘愿为他效死。
曹操屠徐州时,他不但不抵抗,反而趁乱洗劫了下邳的富户,屠杀数万人,卷了巨额财物南逃广陵。此人是徐州最大的毒瘤。”
他顿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刘备,将心中盘算已久的方略概括为一句话:
“徐州可用四字方略应对——吃一个,夹一个,等一个,看一个。”
刘备倾身向前,目光在舆图上逡巡:
“此话怎讲?”
李儒闻言也饶有兴味地望向江浩。
他自问也是运筹帷幄的老手,但这种说法,确实新鲜。
“吃一个,是笮融。”
江浩的手指重重落在广陵的位置上。
“此人乃流贼,每至一地便杀其长吏、劫其百姓、席卷财货,然后继续跑。他对民生的摧残最为酷烈,而且毫无底线,曹操屠徐州好歹还有个报父仇的借口,笮融杀人纯粹是为了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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