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所里,所长将人叫到了办公室,“中毒的案子不用你们跟了,上级下发了新的命令,近期有境外非法偷渡到了我们市里,大家先秘密抓捕,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舆情。”
“秘密抓捕?不应该赶紧发布消息,让大家注意?”
“发什么发?”年长的警官拍了一下他的头,看了一眼所长,“我们知道了所长,那医院那边我们还要不要?”
“估计就是普通中毒案子,等人醒后,例行问话就行,不用你们去了。”
所长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半个小时以后开会,我们探讨一下怎么配合上级!”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门,“李哥,你瞧张所那样,还探讨呢,哪次不是读读上级文件。”
“那你想怎么样?咱们就是一个派出所,又不是刑侦大队,只管配合就行,”李哥这些愣头青也是很无语。
年轻警官瘪瘪嘴,低着着头回来休息室,准备对个闹铃休息一会。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尖锐的刺进鼻腔,张春玲勉强掀开一条眼缝。
ICU的灯白得晃眼,缠满管子的胸腔像台破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耳边炸开,混着医生急促的指令——“肝肾功能持续下降”“呼吸频率过低,准备插管”。
她想抬手,指尖却沉得像坠了铅块,黏在病床上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那是毒素啃噬脏器的痕迹。
视线涣散,她好像看见丈夫和女儿来接自己。
“向先生,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病人。”医生出来,摘掉口罩,“病人已经出现三次这种情况了,你们家属做好准备。”
医生的话在向聿风耳边炸开,耳边的声音嗡嗡的响。
“乔乔?乔乔?”沈星眠用力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回来现实。
“好,我们进去!”
两人换了无菌服,进了ICU。
“外婆?”
张春玲听见呼唤,视线渐渐聚焦,向聿风的脸有些模糊,好像隔了一层水雾,“小...风...”
“对...对不...嗬嗬...起,要...留你...一个...人了。”
“外婆,坚持住,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向聿风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己,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张春玲的视线到了沈星眠这里,想要说什么已经说不出话了,伸手想去拉沈星眠,但是手臂就像有千斤重。
沈星眠见状立马握了上去,真情实意的叫了一声外婆。
张春玲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漏了气的皮球。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可肺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氧气面罩里的气流刮得鼻腔生疼,意识却在一点点往下沉。
监护仪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她看见外孙的脸突然放大。
“外婆……”
轻飘飘的声音钻进来时,张春玲的眼角滚下一窜泪水,就这样走了。
张春玲的后事都是沈星眠和钱多多操办,直接在当地定了棺椁上了飞机,要拉回上海葬在向聿风外公身边。
但是当一群在去机场的路上,却发生了意外。
路上有车跟着他们,遇到车辆少的路段更是直接撞了上来,大家反应了过来,这伙人是冲他们来的。
“砰砰!”向聿风之前的车子都是顶级的,防弹功能也是有的,但是这次的车不是他们自己的,是这边机场安排的,没几下车体都被打的 凹陷了进去。
拨通了报警电话,没顾上说话,就已经被人逼停。
“下来!”来人操着一口蹩脚的国语,“快点!全部,下来!”
向聿风推开车门,“你们要什么?”
这根本就是为自己做的局,这群人如果只是要杀人,就不会废话。
“你,和我们走!”
沈星眠听见这话,连忙拉着他的衣角摇头,“向聿风,别去,这一群人来者不善。”
“快点!”持枪的黑脸汉子,又冲车身开了一枪,吓的沈星眠脸都白了。
“星星,你先帮我安顿好外婆,好吗!”
他知道,今天要是他不走,他这些人可能都会交代在这。
沈星眠不说话,手却死死的抓着他,不让他走。
向聿风掰开沈星眠的手,下了车,瞬间就被枪托击倒在地,耳边回响着沈星眠的喊叫声。
再次醒来,他已经在深山里了,瘴气弥漫,腐叶和湿泥的腥味呛得向聿风鼻腔发疼。
他的胳膊被粗麻绳反剪着,勒出的血痕早被山林里的潮气浸得发肿,每走一步,脚踝撞在崎岖的石块上,便是钻心的疼。押着他的是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口音里混着边境地带的生涩腔调,腰间别着的砍刀随着步伐哐当作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密不透风丛林。
“再磨蹭,直接砍断你的腿拖走。”
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刀尖抵在他的后颈,冰凉的触感激得江彻打了个寒颤。
他抬眼望向前方,浓绿的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几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衬得这片山林死寂得可怕。
边境的老林子,再往深处走,就是国境线的界碑。这群人是要把他绑到境外去。
“你们谁是老大?你们绑我是有原因的吧?要钱?”
“闭嘴,不用说这些,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一个亿,你们现在放了我,给我一个账号,我现在就可以赚钱。”
听见他说一个亿,有个男人的眼睛蹭了亮了一下,但是被为首的男人瞪了回去。
“给我堵住他的嘴!”
向聿风直接一团抹布似的东西塞住了嘴,恶心的他想吐。
“哈哈,老大,你看他那样,笑死!”有钱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在他们面前不都是一副丑态。
粗粝的麻绳磨破了手腕的皮肤,血珠渗出来,黏在绳子上,又被林间的露水浸得发痒。向聿风的视线落在脚下的山道上,那些凌乱的脚印里,还留着新鲜的烟蒂和废弃的食品包装袋,显然是这群偷渡分子踩出来的捷径。
他试着调整呼吸,冷静下来,当初挟持的他们的人不只有三人,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同伙有可能还在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