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你的心是刀子(1 / 1)

终身受爱 黎深深 2116 字 3天前

回到“三座山”,画廊已经归于平静。意外地,佩吉还在这里,就在高妈妈的画像前。

高木兮一洗之前阴霾,笑:“你回来啦,我们正聊起你。”

楼山月来了兴趣,同站在画像前,问:“说我什么?”

她印象中,他们两个人,没有单独聊过天。

“我们在讨论,假如关知时还活着,他是不是唯一一个在你身边‘两全’的人。”

又是关知时,今天,全世界都在纪念他。

楼山月一顿,这不是好兆头,道:“他没有惹你们两个人。”

“是没惹,但关知时身上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

“佩吉想知道,昨晚我撞见的情况,关知时会不会生气,生气了,关知时又会怎样处置他。”

高木兮目光扫过佩吉,他想走,他却不再顾及所有人的脸面。直接问出口:“而我想知道,关知时如果活着,楼瞬身边,是否还有佩吉的一席之地。”

“那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佩吉,你是见过他的,你告诉他答案。”楼山月反问两人:“能不能,也告诉我分享?”

她警告的眼神,掠过佩吉,高木兮替她回答:“你会说,假如关礼节活着,你的重心将在生活上,你亲自教养孩子,当然,你也不会垒起‘三座山’,瞬没有这么多遗产继承,也不用佩吉贴身教育……”

他知道她所有答案,她总是用这种办法,绕过他的问题。

佩吉沉默良久后,才说道:“高先生……高先生比关先生聪明,若换做关先生……”

后面,他说不出来了,面对楼山月,十分为难。

高木兮突然笑了,拆穿佩吉的漂亮话。

“关先生活着,根本不会碰见昨晚的画面,高先生虽然聪明,却没有关先生命好,他娶不了关太太,更得不到她的爱护……”

“够了,木兮。”

楼山月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没必要妄自菲薄,我……”

“我说的不对吗?你以为,我要的是抬高身价吗?你不知道,我多么恶心乐紫珊,你还把她往我面前带?”高木兮反问:“关礼节活着,你会让佩吉对他出言不逊?你还会到最后,还想要和他分开?”

高木兮耐心全消,下最后通牒。

“我不和死人争你到底爱谁,我也不要谁对我低头,你……自己分辨吧。”

说完,他离开。

楼山月心累,乐紫珊突然发消息来:“山月,做到这一步,够给他面子了,如果他还不识好歹,得寸进尺,不要也罢。”

“你想休息,我立刻出山。一个男人没那么重要,我随时给你安排人取代他,决不允许你太卑微讨好。”

个人立场不同,乐紫珊来,就是为了看她一眼,她安好,她便没有其他诉求。

“姐妹,一切以你为重。”

否则,我将亲自入场。

……

画展闭幕。

“三座山”拿下了和宋家在国外的私人医院合作权,医疗方面做得好,钱比瀑布来的还快,相应的,高木兮也跟着水涨船高。

加之,知道内幕的人,清楚楼山月为那几幅假画,亲自下场教训国艺院长,高木兮后半生,必定无人敢在他面前弄虚作假。

只是这个形象,鹤发童颜?少年早衰?

他瘦到极致,白发苍苍,更像一棵雪压枝头的松树,风骨更胜从前。

无人敢上前关心,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白发老翁。

楼山月在京城回程的路上,高木兮不等她了,主动发言,感谢各方支持和照顾,结束这场画展。

赶到会场时,天色渐渐擦黑,工人们把画带走,空荡荡的大厅,展品都收了起来,一场繁华落下帷幕,只剩下那幅肖像画,高木兮一直等着她。

阔别几个月,楼山月再见他,竟有些认不出来。

“木兮,抱歉,京城那边……”

她一顿,主动道歉,不再隐瞒:“江箫看中瞬,想让他和江娓娓订婚约,江娓娓的外公也赞成……”

“那很好呀,娶了世家大小姐,他可以彻底蜕变成人上人……”高木兮没有意见,反而很安慰:“你给他安排的婚姻,必定比我能给的强一百倍,我没有意见。”

随她前去的佩吉,识相告退,却被高木兮叫住:“你说,我的权力,以她活着的寿命为界限,现在我叫你站住,你就得在这里罚站。”

他目光阴冷,佩吉自知被他秋后算账,他也只能认了。

但,高木兮眼里没有佩吉,反而看向楼山月,终于不再等待,开口,要给自己讨个明白。

“当着他的面,我只有一个要求。”

“……”

“改遗嘱,生同衾,死同穴。”

“……”

“或者,结婚。”

他倔强着最后的坚持,紧紧盯着楼山月,但她,却一点犹豫和挣扎都没有。

“木兮……”

“我在干什么?我居然在为难你。”

高木兮大梦惊醒。

“这段时间,我常常忍不住,想和关知时比一比,我到底比他差到哪里?”

这个梦魇伤他太深了,必须要一个答案。

“后面,我不想了,是我硬贴着脸和你在一起,是我放弃了做丈夫的权利,我自愿做这些事情,不该向你索求回报,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又开始劝我自己,别太计较这些,人活着在一起就足够了,不能太贪心,不能讨求太多。”

高木兮笑着,却比哭还难看,转头,看着画中的妈妈,终于,笑不出来了。

“可是,我梦到我妈妈……

……她如果看见我这个样子,会哭的。”

她最真爱的儿子,为了女人,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高木兮掏出打火机,蹲下,火苗接近画轴,再一次问楼山月:“改,还是不改?”

“……”

宣纸在一瞬间点燃,他烧了这幅画:“它不应该留在这世上,我也不该为难你……”

是他的错。

“我那么爱你,但是我却好像……

……不喜欢你了。”

短短十几秒,火焰向上,吞噬了高妈妈的脸,他珍爱的画,挚爱的画中人,都化为灰烬。

楼山月不动,佩吉自然事不关己。

“你的心果然是刀子。”

只杀别人,不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