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 / 1)

终身受爱 黎深深 2122 字 1个月前

钱响邀请楼山月参加私人饭局,展示他的诚意,寒假,两人反而忙了起来。

这一日,又是天黑才回来。

高木兮喝了两杯,有些醉,楼山月扶着他,慢慢行走,说:“谈下这次峰会,到时候你去主持,带上那幅《秋叶行旅图》的上半卷,我派人去找国外收藏家,尽量买到下半卷,到时候你借名义捐出去,给他做个人情,以后的路子不怕小鬼刁难。”

借着酒劲儿,高木兮故意赖在楼山月身上,撒娇:“嗯,你真好。”

楼山月还是不放心,提点道:“但你也别松懈,平时讲话要空三分,这些人我最清楚,迟早会给你找把柄,等梁家……”

“……我清楚,总之不管有什么事,我先和你沟通,绝不擅自行事。”

高木兮提着给楼瞬的礼物,道:“到家门口了,不要谈公事,不知道瞬睡了没?”

“睡了。”

佩吉守着,不可能让他乱来,起居作息,严格执行。

高木兮赖着吃醋,委委屈屈:“那今天晚上,能不能玩骑马?瞬在,你都不爱我了……”

趁着夜走到家门口,楼山月警惕性高,突然向角落发难。

“谁?!”

人影纹丝未动,高木兮一瞬间清醒,向前挡在她面前,打开手机灯,对方却并非歹徒。

……

“徐院长?”

高木兮惊讶:“你为什么在这里?”

今天是小年夜,他这个家庭观念极重的人,这时候应该在家里陪老婆孩子。

“咳咳……”

徐忠鹤浑身寒气,眉眼间冻结寒冰:“我这几天来京城出差,想来看看你,但联络不上,也找不到你的家门……”

他仍保持的文人风骨,站的如青松挺拔,楼山月和他没有多少话,让保姆开门,道:“上门是客,请他进来暖暖吧。”

不过,是高木兮招待。

进了主屋,楼山月直接回房,高木兮进来拿了套干净衣服送出去,低声道:“他浑身湿透,整个人冻僵了……”

楼山月无所谓,出了华大,死在她门口都没空可怜。

书房的茶桌上熬好姜汤,高木兮端给楼山月一碗,另一碗留在桌上,道:“他可能想来看看楼瞬,你看他表现吧。”

这姜汤给不给,全凭楼山月。

……

楼山月靠在床上,床边放着高木兮织了一半的毛线,顺手拿起来摆弄。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间客厅有声音,徐忠鹤问:“楼瞬呢?我在家闲着没事,给他带了些礼物,想看看他。”

高木兮回:“睡了。”

徐忠鹤悻悻地。

“才九点啊。”

高木兮冷冷地说:“她做家长,比你,比我妈都优秀,轮不到你有意见。你不用脑补她故意针对你。”

楼山月伸个懒腰,扔下毛线,躺下休息。

高木兮出声赶人:“夜深了,我家该休息了。”

外间一阵沉默,许久,徐忠鹤落寞地问:“你真想和她这样下去?”

“有何不可?”

“你们没结婚,你没有保障。”

“所以呢?有什么影响?”

高木兮反问:“你和我妈也没结婚,不是照样生出了我?你想拿未婚生育指责山月,你就是在指责我妈。”

“我……你妈……我和你妈当年,的确迫不得已……”

徐忠鹤陷入无尽痛苦,高木兮却异常冷静:“可这不能改变,你让我妈读书的时候怀孕,还把孩子生下来,我妈生我养我,我对她没有怨恨,但你不一样,你明明可以先立业再成家,没本事娶老婆,你可以不祸害她。”

徐忠鹤梗住,想起侯若琳,他便难以呼吸。

高木兮生平第一次,责怪一个人:“那时候,左邻右舍只要吵架,妻子就会到我家门口骂街,诬陷我妈不检点勾引男人,说我是她偷人的报应,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山月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我心里恨着她不要我,却也怕她经济困难,故意哄抬关知时的画作,那你这些年,对我妈妈做了什么?她连好女人的名声都没有,却吃尽了好女人的苦。”

她是人人可怜的聋哑儿单身母亲,花一样的半生,皆在外人怜悯中熬过。

“你也别说,我上学的时候你特别照顾我,那前提是我凭自己本事考上了,而不是你给我开了后门,梁家的恩惠也是如此,我已经还给了他们,两不相欠。”

徐忠鹤节节退败,想不到在高木兮眼里,他是这样的父亲。

“你恨我?”

“不,没感觉。”

高木兮淡淡地:“我少时,问我妈,为什么给我取名木兮,她说:山有木兮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本是暗恋,她却只说了前半段,他就知道,父亲有“枝”,他或许真的是婚外情的产物,可妈妈的品行又不像那种坏女人,他便再也没有问过关于父亲。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爸爸的?”

高木兮叹息。

“那一年,你知道山月怀了我的孩子,坚决反对的时候,我就猜出来了。”

高木兮讥笑:“谁会反对小孤儿傍富婆呢?言长安他们一味教我捞钱傍身,最后保全自己,全身而退,只有你态度大变,疯狂贬低山月。”

要知道当年,作为竞争对手的何惹尘,时时欺负他,也不曾说过楼山月“不配”这样的话。

有的,只是高木兮高攀,走了狗屎运,亲生孩子投胎在楼山月肚子里。

那时他就猜出,徐院长对他,或许有些不同的感情。

“我……”

徐忠鹤一时语塞,喃喃道:“可是,我没说错,她比你大十几岁,她已经老了,她不配和你在一起。”

“你不会老吗?我妈要是活着,比她更老。”

高木兮嗤笑:“这不是她被否定的理由,她比我有能力,比我会为人处事,比我坚韧,婚姻法没有规定,男女双方在一起,男的必须比女的年纪大,更没有禁止,高木兮和楼山不能一起生活!”

徐忠鹤气得手抖,道:“她是个寡妇!”

“呵呵呵……她如果完美,年轻,能配更好的男人。”高木兮反讽道:“正因为你嘴里的缺点,才让我有资格拥有她。”

她的缺点,是他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