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司定东征大计 水陆立粮道军规(1 / 1)

洛阳金谷古原,中军大帐肃穆森然。

寒风吹卷厚重帐帘,帐内甲刃映烛火,文武两侧肃立,满堂鸦雀无声。

弃河洛、向东征,全盘军国大势已然落定。

今日中军大议,不再争辩守弃取舍,唯定三军行军排布、畜力征调、钱粮辎重转运三件头等重事。

帐下三司权责清定,各司其职:

提调都司何重进,总领全军行军排布、兵马调度;

镇抚都司赵胜,主管地方征调、民心安抚、新附军民管束;

掌号都司李从治,专司全军钱粮核算、辎重运力、水陆粮道转运。

费书瑜端坐主位,眸光沉凝,声线沉稳:“何重进,先报行军方略。”

何重进跨步出列,手持舆图朗声禀奏:

“禀大帅,末将初定三路东征排布。

左翼神一元领本部前营、李勇陷阵营,两营合力强渡孟津→温县、怀庆→修武、获嘉→卫辉→淇门,扫荡豫北怀庆、卫辉、彰德三府。

神一元渡河后先扫怀庆全境,再向东平定卫辉,一路清剿河防、乡勇、巡检,最后进驻淇门,锁住卫河河口;

他的作战对象,正是许定国留下的北岸河防军芮琦、陶希谦,顺带压制山西方向明军,既扫清渡河后路,又充当全军左翼屏障。

右翼高应登统本部左营、拓养坤先登营,偃师—巩县—荥阳—郑州—中牟,最终扎营中牟以东、开封西郊。

高应登屯兵开封城外,深沟高垒,营造攻城假象,核心目的:

首重牵制河南巡抚樊尚燝主力,令其不敢分兵东援山东;

次之护住中军整条南侧侧翼,防备豫南散兵、乡勇偷袭河滩漕运船队;

再则全程只围不打,待北路稳固卫河,再有序撤围北上渡河。

大帅亲率中军马步精锐、火器、工程、辎重全军主力,沿黄河南岸水陆并进浩荡东进,缓行观望,伺机而动。

中路行军路线:陆路贴黄河河滩东进,漕船顺黄河而下,路线和右翼平行,但位置更靠北、更贴近河岸。

高应登右翼走郑州—中牟官道,偏向南侧,直压开封西郊;

中军走黄河滩涂沿线:巩县河滩—汜水码头—荥阳渡口—原武滩头,在中牟以北、开封城西很远的河岸行军。”

彼时黄河沿开封城北流过,城西滩堤纵横,中军仅沿滩行路,不近城扎营,无意强攻开封。

费书瑜俯身凝视沙盘,指尖缓缓划过晋豫交界,沉声道:

“框架可行,唯北岸责任过重。

豫北三府有兵备道荆之琦坐镇怀庆,左良玉、汤九州的残部也都集中于此;

神一元既要稳住豫北,又要震慑山西诸镇,使其不敢南下窥我侧翼,两营兵力略显单薄,不足压制局势。

何重进,即刻改令:

调赵铁牛中骁骑营整营划归左翼神一元麾下。

另从斥候营分两部哨骑,一部补强北岸左翼,一部增补右翼高应登部。

北岸增骑增探,可攻可守、可震慑山西;

右翼添设哨探,护牢粮道,提防开封明军偷袭。

你重新修订行军总略,稍后呈阅。”

“末将遵令。”

何重进收图退立。

继而镇抚都司赵胜持州县清册出列,据实回禀:

“禀大帅,末将已彻底清查洛阳周遭十余县畜力实情。

此前福王庄田、官府官厩、各处卫所堡寨牛马骡畜,早已尽数征缴入库。

如今各县遗存,皆是百姓赖以耕作活命的私畜。

末将层层筛检,剔除老弱、孕畜、残劣废畜,得健牛两千一百头、驮骡三千七百匹、挽马六百匹,合计六千四百头匹壮畜可用。

依大帅旧令,不夺民业、不激民变,末将拟以高出市价一两成的粮价溢价征购。

比照崇祯五年河南市价全盘收拢,共计需耗粮八万石。

此批畜力仅作州县余粮归集、工坊物料短途转运,填补脚力空缺。

所有赶畜民夫、乡民畜主,皆为河南新附百姓,只可驱使其力,不可授予职权。”

费书瑜微微颔首,沉声定调:

“准。即刻拨付八万石粮,溢价征购,尽数收拢壮畜。

所有征调畜力,不拆分各营,统一移交李从治,归入全军辎重运力,由其全盘统筹东征转运。”

赵胜领命归列。

掌号都司李从治上前,手捧钱粮总簿,逐项清算,条理分明:

“禀大帅,全军钱粮存底,末将已核查完毕。

我军自潼关带出十五万石底子储粮,历经一月有余休整、行军、营盘消耗、以及以粮易铁、以粮易料,供养邙山甲坊、炮坊造械耗材零星支用,已然耗尽。

入驻河洛以来,清剿福王庄田、州县官仓、乡绅顽堡,累计缴获粮食五十八万石。

划拨八万石粮,用于溢价置换民间畜力。

剩余粮草,再扣除工坊耗材支用,如今可随军东征的实存粮草,共计五十万石。”

话音至此,李从治语气骤然凝重,点破当前最大死局:

“末将通盘点检全军车马辎重,叠加新征六千余畜,按边军旧例核算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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