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爹爹说,出去进点货!(1 / 1)

第三十六章:爹爹说,出去进点货!(第1/2页)

枯河道泥沙翻滚。

血舟底舱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两扇白骨铸就的重舱门朝两侧轰然撞开。

门后一片漆黑,浓郁的血腥气直冲云霄。

百名光着膀子的血魂宗力士并排前行。他们的脖颈处扣着玄铁项圈,粗壮的铁索死死勒进皮肉。所有人牙关紧咬,双脚深陷泥沼,拼尽全力往外拖拽。

一尊重达万斤的巨型陶瓮,硬生生碾过底舱轨道,被拖拽到血舟船首。

陶瓮高三丈,瓮体呈现黏稠的暗红色。外壁并没有雕刻符文,而是密密麻麻缝制着上千张人面皮。

阵风吹过。

覆在瓮顶的厚重封布滑落。

唰!

上千张鬼面的眼皮齐刷刷翻开,露出毫无瞳仁的眼白。所有嘴巴同时张大,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声。

暗红的音波呈扇形扩散,刮过数百丈距离,狠狠拍在黑石城的城头。

灰白城砖表层瞬间剥落,石粉漫天飞舞。

前排数十名散修法器表面的灵光炸开。距离最近的几人捂住双耳跪倒,血丝从指缝渗出,法器脱手砸在城砖上。后排十几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铁猿营三十六名死士双膝剧痛。刚才被灵泉压制下去的暗伤全面爆发,大片乌黑斑块重新爬上皮肤。

林山单手杵着断刀,刀锋在城砖上划出一道半尺深的白痕。他死咬嘴唇,吞下涌到喉咙的逆血。

音波威压毫不停歇,直冲城内。

祖宅后院,淡金色的战泉水雾遭到正面撞击。

原本覆盖大半个城区的灵气水汽,被这股怨念硬生生压迫回缩。院内泉眼上方的水光迅速发暗,金光之中掺杂进丝丝缕缕的浑浊血丝。

阵眼青石边缘,那张贴在地上的上清避劫符,符角又焦黑了一小块,微弱火星一闪即灭。遮蔽还在,只是被这股对冲提前耗去一截。

林云额头青筋凸起,两只手死死按压地砖。

主街地下的冰蓝剑阵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鸣,光罩摇晃不停,濒临崩碎。

城墙缺口处,古通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头顶那口本命青铜罩裂开三道长缝,罩上梵文闪烁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一名躲在后方的散修扯着嗓子嘶吼。

“完了!守不住的!”

他丢下手里的长枪,连滚带爬冲向城门绞盘。

“我不想死!开门降了,给他们当狗也行啊!”

恐慌会传染。十几个心志不坚的低阶修士跟着转身,丢下阵地,试图去放下护城吊桥。

只要吊桥落下,血魂卫瞬间就能灌入黑石城。

那名散修的双手刚刚搭上粗糙的麻绳。

一道刀光斜斜挑起,劈开前方空气。

刀锋斩断麻绳,余劲扫中那名散修,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城门甬道内。

后方十几个逃兵被溅了一身血,当场僵在原地。

林山单臂提刀,刀尖上的血珠滴答落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盯住那些试图后退的人。

剩下的逃兵两腿发软,跌坐在地。再无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血舟上方,暗红色的云层继续压低。

假丹护法的身形从底舱帘幕后升起,悬停在半空。

他背负双手,眼神轻蔑,视众人如待宰的猪羊。那声音跟冰碴子似的,裹着灵力,砸进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一个时辰。”

护法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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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瓮彻底成型还需一个时辰。时间一到,本座将你们连人带城,生魂入瓮,全数炼化。”

宣告完毕,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身形一晃,落回血舟深处。

城墙陷入死寂。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古通靠着墙垛滑坐下去,脸上的老皮毫无血色。

这不是攻城。

这哪是攻城,分明是把几万人当成一锅大药来熬。

在所有守军陷入极度绝望之时,林长生立于城墙正中央的破砖堆里。

他同样承着怨啸冲击,只是脚下没退。

八九玄功至刚至阳的金罡在体表凝结成一层金膜,表面不断炸开细小血纹,却始终护住他的心神。他没有理会护法的挑衅,也没有出言安抚后方的散修。

他的视线越过血雾,死死钉在那口巨型血瓮上。

护法为什么不直接发动?为什么要等一个时辰?

林长生眯起双眼,仔细观察陶瓮周边的能量流动。

底舱内拉拽出的五条黑铁链,连接着血瓮底部。铁链上粘附着活人血肉,正不断向瓮内输送血气。

更关键的是,每当城内守军发出惊呼、退缩,甚至崩溃时,瓮壁上那上千张鬼面吞吐血雾的频率就会加快一分。

林长生嘴角扯动。

什么灭城神器,这不就是个靠恐惧续火的邪炉?

根基未稳,火候不足,所以才在这里摆谱放狠话,企图用高压击溃黑石城军心,借此加快充能速度。

这东西放在渊天界或许是无解的杀器,但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一个可以换宝贝的邪器。

不打破这层外壳,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林长生转过身。

“林山。”

他开口,嗓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动。

林山提刀转身。

“点十个铁猿营的好手,跟我来。去城外西北角盲区挖好掩体接应。”

林山没有任何废话,伸手点中身旁十个还在咳血的汉子。

古通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家主,您……出城?”

“出去弄点货。”

林长生走到古通面前,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一瓶灵泉水,砸进他怀里。

“你和云儿盯死阵眼。城破之前,不许退后半步。”

古通攥紧瓷瓶,咬牙点头。

林长生抬头望向祖宅极高处的望楼。

望楼屋脊上,林凤儿跪坐于瓦片之间。赤金火纹顺着她的眉心一路蔓延,双瞳明亮,指尖已经扣住一粒细小火星。

“凤儿,盯死主将血旗和底舱那几根铁链,我给信号,你就烧。”

远处的凤儿点头,小手扣紧那粒火星。

战术安排完毕。简单、粗暴。

眼下死守必亡,唯一活路就是斩断敌方的供血链,顺便把他们的家底搬空。

林长生走到城墙边缘。

心念下沉,气海收敛。覆盖体表的最亮那层金罡外焰倏然熄灭。

他整个人从亮眼的火把变成一块冰冷的黑石。

双腿屈起,猛地发力。

林长生跃出城头,身躯直直坠入城外干涸护城河的阴影中。浓厚的血雾翻卷,将他的行迹彻底吞没。

血舟上方,上千张鬼面的眼珠还在四处转动,搜寻着城内的恐惧源头。

它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快逾鬼魅的黑影,正贴着地皮,无声无息地掠过血色泥滩,向着血舟腹部的盲区极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