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偷来的骨头,不认贼(1 / 1)

第十六章:偷来的骨头,不认贼(第1/2页)

三十二人。

从南面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队列齐刷刷的,那叫一个整齐。

二十四名炼气修士同时踏出,脚步声汇成一大片。八个穿灰袍的老头分列两边,身上的气息又浑又沉。

筑基期,是血煞丹硬催出来的残次品,可那修为压制是实打实的。

光是这八个人往那儿一戳,荒山北坡的寒风都矮了半截。

一张暗红色的大网从队伍中间升起来。

八个老怪同时抬手,体内浊气凝成丝线,丝线绞成网,贴着荒山地皮铺开。

网面上爬满血色的符文,一条条纹路都在扭,跟活的一样。

噬魂法网。不急着杀人。

就是围,困,耗死你。

大网从南边罩过来,沿着荒山的腰线往两翼抻。东、西、北三个方向依次合上,最后在破庙顶上交叠。

整座荒山像被扣进了一口暗红色的锅里。

跑都没地儿跑。

一头灰鳞兽驮着两个人,从队伍后头慢悠悠踱出来。

林正乾坐在兽背上,两手拢在袖子里,那架势拿捏得死死的。身后站着个锦衣少年,下巴颏扬得老高,鼻孔都快朝天了。

爷俩停在壁障外二十步。

灰鳞兽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到白色光壁上,光面荡开一圈涟漪。

“长生啊。”

林正乾的声音隔光壁传进来,不紧不慢的,跟唠家常似的。

“三年没见,长本事了啊。连大长老都吃了你的亏。”

破庙里头。

林长生坐在灵田中央,没动。

凤儿抱着莲儿缩在他后头,一只手搭在林云轮椅的扶手上。

莲儿睡得死沉,口水流了凤儿一胳膊,凤儿也不嫌。

林云醒着。

小脸惨白,对着南边。两只眼睛里映着壁障外那些暗红的光。六岁孩子安静得不像话,与他这个年纪全然不符。

“把孩子交出来。”

林正乾的语气跟谈买卖差不多,甚至还带了点当长辈的耐心。

“张使者三天后就到。你一个人跑得掉,带三个拖油瓶,能去哪儿?”

顿了顿,又补了句。

“你那小儿子体内那玩意儿,撑不了几天了吧?”

林长生没接话。

他在数人。

二十四个炼气,站位匀称,填在八个筑基之间补阵位。噬魂法网的丝线从他们手里牵出来,每根都连着一个修士的灵力输出。

标准消耗战的配置。

不打算硬来。就是要耗,把他耗到三天后使者上门。到时候壁障破是不破,都已无关紧要,真是好算盘。

“识相点。”林正乾声音拔高了半分,“把净灵体丫头和火灵体丫头全须全尾地交出来,老夫可以在张使者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他抬手,隔着壁障指向那架轮椅。

“至于那个残废”

“爹!”

林天赐从兽背上直起腰,满脸跃跃欲试。

“让我来。”

少年两手按住膝盖。

两道冰蓝色的光从裤腿渗出来,把灰鳞兽的鳞片映得一片蓝白。

无漏剑骨。

三年前从一个三岁孩子身上活剜下来的剑骨。

被这十五六岁的少年,当成了自己天赋异禀的证明。

“那个废物体内不是还有颗破剑心吗?”林天赐笑了一声,那股子得意劲儿满得快溢出来。“我帮他收回来。”

两只手掌心朝下,用力一压。

剑意从膝盖里冲出来。

那道剑意顺着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纽带往前探,这是同源剑骨之间天生的联系。

壁障拦得住法术,拦不住剑骨剑心的感应。

剑意绕过十五层光壁,穿过三百米灵田,直奔轮椅上的林云。

林长生身体刚往前倾,不用了。

林云膝盖深处,那颗被莲儿凝出来的临时剑心,自己亮了。

白光比外头那道冰蓝色的剑意,亮了何止一筹。

两道剑意在虚空中撞上。

然后,林天赐膝盖里那两块主骨认出了原主。

它真正的主人。身上干净得一塌糊涂的纯净灵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偷来的骨头,不认贼(第2/2页)

骨头在排斥宿主。

冰蓝色的光在林天赐膝盖里发疯一样乱窜。顺着经脉四处撞,把三年间用禁术强行嫁接的接口一个接一个撞松。

那些经脉和主骨的连接,被从内部硬生生扯开。

“啊!”林天赐惨叫。

疼得直嚎。

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蓝光从裤管里漏出来,把灰鳞兽的鳞片都照成了蓝白色。黑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

他从兽背上摔下去,膝盖砸进雪里。跪得结结实实。

两条腿抖得跟风里的枯枝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刚才那股“帮他收回来”的嚣张劲儿,这会儿半点都找不着了。

偷来的骨头,不认贼。

三年了,什么方法没用过。

结果剑心一牵,主骨连犹豫都没有。

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你的。从一开始就不是。

林正乾从兽背上站了起来。

脸都绿了。“全部总攻!”

八个筑基老怪同时出手。

八道灰浊的灵力柱拔地而起,裹着浓烈的血煞之气,齐刷刷砸向壁障。

轰!轰!

最外面两层光壁被正面轰碎。白色光屑炸开满天,跟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似的。

紧跟着,二十四个炼气修士的法术跟下饺子一样砸过来。火符、风刃、土矛、冰锥,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不讲章法,就是砸。

噬魂法网也跟着收。暗红色丝线贴着壁障外沿一圈圈往里勒,像个慢慢收紧的铁箍。

十五层。

十三层。

十二层。

灵田积蓄的灵气在飞速流失。每碎一层光壁,脚底下的灵气浓度就薄一分。

庙顶的泥灰一块接一块往下掉。

凤儿扯起袖子挡在莲儿和林云头顶,碎泥砸在她胳膊上。她咬着牙不吭声,胳膊被砸得通红也没缩一下。

七岁的姑娘,扛得比大人还稳当。

“爹。”

凤儿闭着眼开口了。赤金光在黑布底下一跳一跳。

“十五层没了两层。照这个打法,最多再撑两刻钟。”

这丫头连壁障的消耗速度都在心里算着。

十一层。

十层。

壁障表面爬满裂纹,光面在晃荡,外面每一轮轰击都能看到碎纹往更深处蹿。

林长生没冲出去,他蹲到林云面前,掌心按上儿子的膝盖。

临时剑心刚才反咬主骨,消耗了一大截。现在跳得又急又弱,一明一灭的,撑不了多久。

罡气灌进去,稳住剑心。

林云眼珠子动了一下,看着他爹。

“爹,没事。”

林云说完,咳了一下,唇上没一点血色。他攥着轮椅扶手,没有躲,也没有喊疼。

林长生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多说。

右手探进怀里,两根手指夹住那张贴在心口内侧的黄纸。

紫色电弧从指缝里蹿出来。

半座破庙被照得通亮,连墙上的裂纹都看得一清二楚。三个孩子的影子被紫光拉得老长,投在身后的泥墙上。

壁障外头,八个筑基老怪同时停手。

几十年来被末法浊气堆满的身体,灵觉钝得跟死人差不多。

但这道紫光里裹着的气息,将他们早已麻木的灵觉硬生生炸醒了。

不是渊天界的东西。

不是末法天地能养出来的力量。

那是雷。

真正的、纯粹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雷。

他们活了上百年,从来没感受过这种东西。干净得让人一点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可双腿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林正乾坐在灰鳞兽背上,手在抖。

壁障只剩七层了。裂纹爬满每一寸光面,碎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但里面那个人,举着一道紫光,站在三个孩子前面。

他没急着撕符。

他在等林正乾把最后一张底牌亮出来。

然后,一并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