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大典(1 / 1)

慕儿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车夫扬鞭,车轮辘辘转动。

李茨掀开车帘回望,长亭之下,人影尚立,渐渐被杨柳烟尘隔远。

身后是繁华京都,前路,便是千里外的一方治地。

*

丧期已满,便是服阕。

段时莘脱去素白孝衫,换上素色官袍,衙门印信文书,证实守孝礼毕。

都不等段时莘上疏表,午后便送来了旨意,“大人服阕已毕,吏部文书已至,不日便可还朝。”

段时莘拱手道,“多谢公公。”

“段大人客气。”奉旨大监低声道,“圣上就等着段大人复起,太子新君即位,还需您从旁协助呢。”

“公公客气。”段时莘将人恭恭敬敬的送走。

段宜麟和浔儿就没有这么快了,同样需要衙门出具的文书,本人需要上书朝廷,请求起复,再由吏部备案,圣上下旨,重新授予官职。

流程差不多,可没有这么快。

第二天,浔儿上书之后就回了宁园。

楚言拉着他看了又看,“瘦了,也高了。”

浔儿笑道,“阿爹,我都多大了,哪里还能长高。”

楚言道,“我瞧着你就是长高了,你瞧,这袖子都短了。”

萧霖道,“既然瘦了,就先用早膳,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小沅过来直接将浔儿拉到桌前坐下,“对,大哥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又附身悄悄的说道,“这可是阿爹早早起来做的。”

浔儿转头道,“阿爹费心了。”

楚言坐在旁边道,“别听你弟弟胡说,我就做了两样,其他的都是厨娘们做的,你先尝尝看,看看合不合胃口。”

浔儿尝了一口,“好吃,许久不曾吃阿爹做的饭了,还是原来的味道。”

小沅笑道,“三哥也说过这句话。”

楚言道,“你们喜欢吃就好。”

浔儿和小沅异口同声道,“喜欢。”

浔儿看了看,“慕儿呢?不在家?”

小沅道,“三哥去二哥家里住了,薛爷爷从老家回来啦,让三哥去住几日,看看功夫有没有退步,昨天刚去。”

浔儿点点头,“也好。”

楚言问道,“是不是要休息几日才当值?”

浔儿道,“是,今早已经上书了,现在就在家中等吏部的消息即可。”

楚言笑道,“这样也好,正好你在家里好好休养几日,守孝既然结束,肯定是不必茹素的,可这两日也不宜马上食荤腥,慢慢来。“

浔儿道,“阿爹费心了。”

小沅很高兴,浔儿在家的这几日,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浔儿身后。

浔儿反正由着他,随他玩闹。

小沅趴在浔儿书房的躺椅上,一手拿着画册,另一手拿着画笔,偶尔勾勾画画,十分惬意。

浔儿坐在一旁看文书,段时莘昨日同他说,此次还朝,他可能就不会再回翰林院了,让他提前熟悉熟悉六部事宜,估计会往六部里调。

段时莘收拾好就直接进宫面圣了,与圣上单独谈论了一番,又去了东宫,直到快下值了才出宫。

不过两日,旨意便下来了,浔儿去了吏部,任吏部员外郎,他这个年纪,到这个职位,升职速度算是比较快的了。

浔儿上任第二日,圣上又下了诏书。

“诏曰:

朕承天序,临御四海,夙夜兢惕,几务樊剧,心力渐衰。皇太子钰,天禀仁孝,器识宏远,久理庶务,朝野归心。

今循内禅之制,以皇帝位授皇太子。皇太子钰即朕位,改元布新,敬天法祖,扶绥万民。

朕称太上皇,颐养宫闱。军事常务,悉听新帝处分,有军国重事,奏闻太上皇。

布告中外,咸史闻知。”

六月初八,天色未明,宫城内外议仗肃然。

卤薄旌旗沿街列开,绛纱宫灯依次点亮,太常寺乐官立于太庙两侧,钟鼓预备待奏。

今日行内禅大典。

圣上身着玄色衮龙朝服,玉带垂佩,步履沉稳,亲至太庙,率皇太子祭拜列祖列宗。

香雾缭绕,祝读官高声诵读禅位祝文,祷告宗庙,昭告天下,将帝位传于储君。

礼毕,移驾太和殿。

文武百官、宗室王公、外国使臣,依品阶分列丹墀之下,鸦雀无声。殿中御座设为两座,南为新君御座,东侧另设宝座,留在尚在人世的太上皇。

鸿胪寺高声唱礼,乐声起。

皇太子一身崭新十二章衮服,缓步自东阶而上,太上皇亲手捧出玉玺、御宝,交于太子手中,太子屈膝跪受,双手高举印玺,转身面南。

内侍宣诵禅位诏书,字字响彻大殿。

诏书宣诵完毕,乐声大作。

太子登南面御座,正式即皇帝位。百官伏身叩首,三跪九叩,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上皇立于殿侧,接受新帝一拜。新帝虽已是天子,于太上皇面前仍行子礼。

大典落幕,诏书誊写多份,飞马传往天下各府州县,颁行四海。

新帝即位,今年任用太上皇的年号,等来年开春再改元。

尊孝仪皇后为皇太后,立太子妃江氏为皇后,侧妃为贵妃,才人晋嫔,选侍晋贵人、常在。

大赦天下,除杀人者、遇赦不赦者、罪大恶极者之外,可酌情减轻刑罚。

一年内,赋税减半。

如此,百姓们得了消息也会感激朝廷,感激新帝。

一连忙碌了十来日,朝堂才慢慢步入正轨,有个别想要搞事的,都被内阁大臣给压了下来。

段时茁也已经前往泞州了,此次无需守孝三年,说来也是幸事。

新帝下旨,来年加开恩科,不必等三年,来年便可接着考。

之前落榜的考生,有许多人又纷纷返回京都,只等着来年再战。

浔儿如今去了吏部,又是年中,这几日十分忙碌,常常回府就半夜了,第二天一大早又出发去吏部。

楚言已经好几日都没看到他了,“你说,浔儿这几日怎么这么忙,日日住在府中,而我却一面都没见到。”

萧霖道,“别担心,浔儿心中有数,更何况,还有苍苔时时跟在他身侧,会照顾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