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号舍(1 / 1)

慕儿亲自送他们进考场,“今日两位兄长入贡院赴春闱,愿三试安然,胸藏锦绣,落笔生花,金榜题名。”

李茨和梁晖闻言拱手道,“多谢贤弟吉言,为兄必定全力以赴。”

慕儿笑道,“时候不早了,兄长们先进去吧,会试结束,愚弟在此恭候。”

李茨和梁晖点点头,接过包袱,前去排队入内了。

慕儿看着他们过了检查,进了贡院大门,刚准备转身离开,就看到了熟人。

老远笑着招了招手,薛念朝他微微颔首,就接着巡逻了。

今日是禁军和锦衣卫一同守在贡院周围,会试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

今年的主考官一共四位,分别是江阁老,以及户部、礼部、吏部三位尚书大人共同担任。

李茨和梁晖前后脚进入贡院,前往文场,越往里走,守卫越严,五步一人,十步一岗。

考生一进贡院,就发了木牌,按照木牌便可前往各自对应的位置,李茨手里的是黄字四十七号,梁晖则是宇字五号。

李茨和梁晖越过龙门,人声喧杂,满院都是持牌寻舍的举子。

两人刚准备往前走,恰逢一考生神色慌张,手里捏着木牌,本该去往“天”字号巷,一时眼花,错入了“玄”字长巷。

他顺着墙根一路数号,走至巷底,越看越不对,这一路都没有自己的名字,正准备转身问人。

守巷的号军快步上前,眉头一竖,压低声音厉声呵斥道,“此处乃是玄字号!看清楚号牌再寻巷,不得乱闯号巷,速速退出去!”

书生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告罪,攥紧号牌匆匆退出长巷。

巷中其余举子闻声抬眸,又低头收拾考具,不敢多言。

长巷之内,唯有号军巡行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今日院内的号军也都是从禁军调派的人手,各个英武不凡。

李茨和梁晖对视一眼,纷纷前往自己的位置。

有了方才的那一幕,众人寻巷时都仔细核对,生怕又出什么乱子。

两人所待的位置都还算不错,没有靠近茅房,毕竟一连要住几日,若是在茅厕旁边,这么多人,那味道,如何能安心考试。

梁晖将包袱放在一旁,给号军递了银子,让其给自己打点水。

那号军接了银子,还给他拿了两张饼。

在贡院里使银子,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考生得了方便,诸位同僚也挣了钱,双方都很满意。

梁晖接过水和饼,道了谢,将饼放在一旁,就开始擦桌子,虽然礼部会提前派人来打扫一番,可到底不会打扫的十分仔细,桌板上还是有灰尘。

萧政在考前早已与他们说过了贡院里的规矩,所以梁晖进考场就多准备了几方帕子,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

擦干净,又用了些饼,梁晖便躺下休息了。

慕儿送完人,在街上转了一圈才回去,只是今日会试,街上到处都堵的很,好不容易回到宁园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正好一同用午膳了。

慕儿道,“我刚刚送两位兄长,还在贡院门口碰到了二哥,他在贡院门口当值。”

楚言道,“往年都是禁军和锦衣卫守备在贡院门口,今年估计也和往年一样,你二哥在禁军当值,自当在此。”

慕儿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小沅问道,“那二哥也要跟着他们一直在贡院门口吗?晚上能回来吗?”

楚言道,“他们应该可以吧,就算巡逻也是分几队进行?”

慕儿道,“平时是这样,会试不知道,贡院不是不许进出嘛,会不会他们也不让走?”

小沅道,“晚上问问二叔就知道啦!”

慕儿道,“说起二叔,二叔叔他们怎么没在家?爹爹还有子木叔他们都不在?”

楚言道,“你二叔叔和你子木叔去酒坊了,你爹爹去段府了,说是晚上回来。”

慕儿问道,“是段伯父家有什么事情吗?”

楚言摇摇头,“还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等你爹爹回来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阿爹。”转头问小沅,“你上午在家干什么呢?”

小沅笑的甜甜的,“乖乖在家等三哥回来呀~”

慕儿笑道,“少来。”

小沅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阿爹。”

楚言笑道,“你弟弟说的都是真的,等你等的可谓是望眼欲穿。”

慕儿狐疑的看着他们,“果真?”

“果真!”

慕儿笑道,“好,不愧是我弟弟,没白疼你,改天你去逛街,随便选,三哥买给你。”

小沅笑道,“好耶!还要多谢三哥给我们买的烤鸭,很好吃。”

慕儿捏了捏小沅的脸,道,“好吃你就多吃点,怎么吃都不长肉,也太瘦了。”

小沅道,“哪里瘦了,我都觉得我长胖了,我感觉我都比大哥胖了。”

慕儿笑道,“怎么会!大哥多高你多高?”

一句话,两人又吵起来了。

楚言在一旁默默的吃饭,摇摇头,完全习惯了,哪天要是不吵上几句,他还觉得奇怪呢。

原本以为今年会试期间不会下雨了,结果第三日就开始下,且一日比一日大。

梁晖在号舍冷的要命,果然起了倒春寒,好一点的就是他这个顶是好的,就是前面有点洞,不过他使了银子,号军给了他油布,让他自己处理。

他旁边的那位就没那么幸运了,屋顶坏了一角,雨水直接将他的卷子打湿了,这一场的时间又快到了,当即心态崩了,只剩下无尽的哀嚎。

号军闻声赶来,“是否需要新纸?”

那考生还是一直哭,没办法,就算新纸来了又如何?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写不完。

号军静候片刻,当即说道,“若是再大声喧哗,影响他人,我等有权将你赶出去,我再问一遍,可否需要新纸?”

过了一会儿,就在旁人都以为他完了的时候,号舍里传来两个字,需要。

已经考了一场了,这一场若是再被赶出去,那就真的科考无望了。

号军拿来新的宣纸,他接过之后赶紧开始写,屋顶也来不及补,只能再等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