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已布置妥当，二房段时苇也是携妻带子连夜赶到，三房段时茁也已经去了信，来的段宜麟和他的妻子。
段珵璟和凌霜意也已经守在灵前了。
以宁虽然年纪小，可大房到底人少，老夫人平时对他很好，便也跟着过来了。
段时莘这会儿坐在书房，还不曾过来，方才段老夫人快咽气的时候，对他说，自己有些后悔了，当年不应该插手他房中之事，想着若是不曾插手，是不是如今不会如此，还害的子安自幼身子便不好，以宁如今更是失恃失怙，说来都是她的不是。
凌霜意当时就在房中，闻听此言并没有说什么，只静静的坐着。
段珵璟站在凌霜意身旁，也不曾上前询问老夫人。
段时茁守在床前，只低着头哭，对这些不发表意见，当初他和他三弟也不是没劝过，可是根本没用，如今这个局面，他是不好开口的。
老夫人最后道，“我的嫁妆，也无需送回文家了，一半你们兄弟三个分，另一半，浔儿和以宁一人一半。”说完看向门口，“浔儿呢，还没来吗？”
段时莘道，“已经着人去喊了，估计马上就要到了，母亲再等等。”
老夫人双眼浑浊的望向门口，“浔儿，很好，是个好，好孩子，是我对不起霜意，也对不起珵璟。”
段时莘道，“母亲。”
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别生娘的气。”
段时莘刚准备回话，老夫人已经走了。
段时莘忆起往日的种种，好似就发生在昨日。
管家在门口犹豫着敲门道，“老爷，灵堂已经布置好了，大公子也回来了。”
段时莘闻言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是。”
*
一月之间，先丧子，又丧母，再坚韧的人也会心力交瘁，守灵的第三日，段时莘便病倒了。
段珵璟和浔儿轮流侍疾。
凌霜意也整日陪着，太医的诊断是急火攻心，这些日子又没有休息好，才会突然倒下。
一连喝了十来日的药，段时莘才算好起来，虽然也病着，可能下床的时候，段时莘还是坚持去守灵，以至于拖拖拉拉十来日才算彻底好全。
老夫人同样需要停灵二十一日，方可下葬，段时茁是赶不上了，没办法，幸好段宜麟在京都，也算是能送上一程了。
段府接连挂白，朝中官员，纷纷前来吊唁。
段时莘请旨，“闻母丧，上书乞丁忧，归乡守制。”
丁忧去职，守孝三年，即二十七个月。
浔儿也是如此，照例上了折子。
圣上思虑再三，批了折子，“夺情留京，不允归籍丁忧。”
让段时莘和萧浔舟只需守孝三个月，便可夺情起复。
太子即将登基，圣上要给太子提前铺好路，否则，如何能安心让太子即位。
段时莘连上了三份折子，都被驳回，最终只好按照圣上的意思，以月代年，为母守孝。
这三月需居家守制，不婚娶、不作乐、不外游、不赴宴、不应考，日常需粗茶淡饭，穿戴特制丧服，只待三月后服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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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颂原本正月底准备回锦州，段老夫人过世，便多留了些日子。
凌珂道，“父亲不如再多待些日子，等天气暖和些，同我们一道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楚烬附和道，“是啊，爹，反正也不急于这几日工夫。”
楚颂道，“等段老夫人下葬之后，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不着急，多住些日子。”
凌珂道，“若是父亲执意如此，那便带上璋儿同行，我和夫君也能安心些。”
带上楚璋，楚颂就不会急着赶路，以免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不知道。
有楚璋在，楚颂在着急也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楚颂没法子，只好答应了。
二月十九，段老夫人入土为安，第二天，段时莘就在家中守孝。
段时茁的丁忧折子，圣上照样没批，和段时莘的结果是一样的，让他守三月即可。
如今，段时茁还在赶往京都的路上。
段宜麟和浔儿，都是沾了长辈的光，否则三年之间，人才辈出，哪里还有他们的位置，怕是又得从头熬起。
浔儿期间回了宁园一趟，之后就一直待在段府，小沅他们也很少上门。
二月底，楚颂带着楚璋出发回锦州了，楚言和萧霖带着孩子们亲自相送。
楚颂看着浔儿道，“这些日子，辛苦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浔儿点头道，“知道了外祖父，此去路途遥远，外祖父保重。”
楚颂笑道，“放心吧。”
楚言道，“爹爹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写信报个平安。”
楚颂道，“知道了，回吧，别送了。”
“好，爹爹慢走。”
“外祖父，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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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楚言问道，“这些日子，京都流言纷纷，你们在家里可曾听到？”
浔儿道，“以宁的事情？”
凌珂点点头，“是啊，那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些！文栎是难产，段子安是自幼身子就不好，老夫人更是寿终正寝，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是高龄了，结果，全部都算在以宁头上！真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些什么！”
楚言道，“哎，谁说不是呢，那孙大人家中的孙女，如今都还没选定人家，以宁以后可怎么办。”
凌珂问道，“难不成也同孙大人家一样，让以宁每月出城清修祈福？”
浔儿闻言摇摇头，“不必，以宁就在家中，等孝期结束，往日如何，日后自当如何，这也是祖母的意思。“
凌珂道，“这样能行吗？”
浔儿道，“舅么放心，只要日后有段家一日，以宁就不必委屈自已，谁都不能勉强他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凌珂道，“那便好。“
一路行至段府，浔儿先行下了马车。
楚言和凌珂则是直接回了宁园，琅儿坐在后面那辆马车，和小沅坐在一起。
说是让小沅陪着琅儿，其实是慕儿照看他们两个。
等到了宁园之后，小沅还带着琅儿四处逛了逛，之前虽然也看到过，也就两三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