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挂钟的指针悄然划过十一点，安娜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随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台灯的光映照在桌面上，照着那一摞刚刚批阅完的公文。

她习惯性地往身侧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的是空荡荡皮革沙发。

安娜的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只软乎乎黏人的小魅魔，刚刚已经被她送回G市去了。

「真是的，才分开几个小时，这就开始不习惯了。」

安娜笑着自嘲，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打开备注为「美味小蛋糕」的聊天界面。

点开对话框，安娜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敲击。

「忙完了，有点无聊。」

「小艾拉，我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秒，对面就亮起了正在输入的提示。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呀，大天使小姐。」

「怎么，离了本魅魔就不行了吗？」

安娜脑海里浮现出小魅魔此刻得意的神情，她眉眼弯起，继续打字。

「是啊，快想死了，特别想扣你，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疼爱一番~。」

这次对面的回覆来得稍微慢了一点。

屏幕上的「正在输入」持续了一会儿忽然停下，然后又开始闪烁。

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又或者是在脸红。

「你……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既然这么想，你自己去挖一挖吧，我不理你了，哼！」

安娜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己挖多没意思，没你在旁边求饶，少了不少乐趣。」

「收拾好了没？收拾好了赶紧滚回来，不然我真杀过去把你办了！」

「你坏蛋！」

正想着是不是再发个定位恐吓一下那只小魅魔，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娜的动作停住，侧耳听去。

脚步声很轻，带着些许迟疑，最后似乎停在了二楼露台的方向。

这大晚上的，谁还没睡？

安娜放下手机，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书房。

天空城的夜风不同于永恒之城，带着高空独有的凉意。

露台的玻璃门半开着，一个小巧的身影正趴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是蕾莉娅，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裙，撑着下巴呆呆地注视着上方。

安娜放轻脚步走过去，直到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听到声音，蕾莉娅的身子忽然一抖。

她慌乱地回过头，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姐……姐姐，你在家里怎么还静步的，吓死我了。」

安娜走上前，与她并肩趴在栏杆上，目光也投向那片浩瀚的星海。

「是你想得太入神了，在想什么呢？」

蕾莉娅垂下眼帘，没有接话，脚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晚风吹动她的发丝，月光照出那张略显纠结的小脸。

安娜没有催促，静静地陪着她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蕾莉娅才小声开口：

「姐姐，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安娜有些意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你可是我亲妹妹，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蕾莉娅抬头，眼里流转着水光，声音颤抖着说：

「那……那如果，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呢？」

安娜闻言一愣，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

年轻女孩子嘛，能让她们这样烦恼的多半都是跟恋爱有关的事情。

她转过身，双手搭在蕾莉娅的肩膀上，直视着那双慌乱的眼睛。

「喜欢一个人没什么该不该的，感情这种事谁都控制不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娜放缓语速，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蕾莉娅，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你喜欢上了谁，或者谁欺负了你，姐姐都会护着你。」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咱们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蕾莉娅呆呆地看着安娜，在安娜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包容。

那颗压在心头好几天的石头，似乎松动了。

「姐姐，如果我犯了很大的错，你真的……不会生我的气吗？」

「当然。」

安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傻瓜，你是我带大的，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要是犯了错，咱们就改正，这世界上还没有你姐姐我兜不了的底。」

晚风吹起蕾莉娅的头发，她借着整理发丝的功夫别过脸去。

安娜的话像是定心丸，又像是在催促她开口。

「姐姐……」

她开口唤了一声，随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我喜欢的那个人……其实就是艾拉姐姐……」

安娜正准备去摸她脑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四周仿佛忽然安静下来，安娜眉心微蹙，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错愕。

「你说……你喜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