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不要再喝一口？」

「不用了。」

艾拉把瓶子放在床头，擦了擦嘴角。

安娜把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坐在床头。

艾拉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忍不住暗爽。

这个家伙之前不是还挺神气的吗？现在怎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头也不敢抬了。

她姓艾大王只需略施小计，小小炽天使还不是轻松拿捏？嘻嘻。

「那个……」

安娜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小一点。

「你喝完了的话……要不要下床走走？」

艾拉抬头看她。

「走走？」

「嗯，你在房间里待了好几天了，外面……外面天气挺好的。」

艾拉没回答，她在想安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对，这个女人现在应该没胆子再卖药了。

是艾卡小姐的功劳，艾拉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你不是说我可以走了吗？」

艾拉冷冷地问。

安娜的身子一僵。

「对……对，当然可以。」

「但是你刚喝完药，身体还很虚，要不……要不先在附近转转？」

安娜说着偷偷看了艾拉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艾拉看着她像个怀春的少女似的扭捏模样，嘴角悄悄勾了勾。

该说不说，安娜还是这样清纯的模样要可爱些，这要是放在平时，试问哪个魅魔不迷糊啊？

也不枉她艾拉遭了她的道，这辈子都要跟这个坏女人纠缠不清了。

「行吧。」

艾拉掀开被子下了床，脚碰到地板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唔……」

安娜几乎是弹射出去，一把将艾拉搂进怀里。

「小心点……」

两人离得很近，艾拉抬头看她，眼神接触的时候，安娜跟触了电一样，手又猛地松开了。

「咳咳……艾拉，你没事吧？」

安娜把手背到身后，退了半步。

艾拉看着安娜缩回去的手，心里竟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满足感。

之前安娜调戏自己，看自己脸红时候的心情，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没事。」

艾拉站稳了，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我的袜子呢？」

艾拉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问。

安娜赶紧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双袜子。

「那个……我来帮你穿吧。」

安娜提议，眼神有些飘忽，艾拉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发虚是怎么回事？

艾拉皱了皱眉，还是答应下来。

「嗯……好吧。」

说着，她又坐到了床上，两只光着的小脚丫轻轻晃了晃，脚趾朝着安娜勾了勾。

安娜顿时眼睛一亮，她赶紧蹲下身子，来到艾拉面前。

手指轻颤，拎着那双白色的袜子往艾拉白嫩可爱的小脚丫上套去。

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过艾拉的肌肤，安娜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嘴角轻扬。

艾拉这下哪里还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这个色色天使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占自己小便宜。

不过她也并不讨厌就是了，艾拉挑了挑眉，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天花板，心里美滋滋的。

想当初，她可是被要求穿着羞耻的女仆装来伺候这个变态天使穿袜子的，现在终于轮到她来享受享受了。

过了好一会儿，安娜才把袜子给艾拉套好。

艾拉跟在安娜后面走出了房间，这一次，果然没有了屏障的阻拦。

客厅很敞亮，墙上挂着几幅画，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小黑屋，是一套房子。

真皮沙发，玻璃茶几，墙角放着一盆绿植，花盆是看起来很昂贵的瓷器。

艾拉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扫了一圈客厅，目光看向窗外的景色。

这里是天空城的市中心，而且是很高的楼层。

艾拉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和穿梭的行人。

她转过头看安娜。

「这是哪里？」

安娜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这是……我在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平时不怎么住，就是偶尔想换个环境的时候会过来住一晚。」

艾拉又看了一圈这个豪华的客厅，这里即使身处市中心，睡觉的时候也非常安静，有钱人的世界她是真的不懂呀。

艾拉穿好鞋子，走到玄关的位置出了门。

安娜站在艾拉身后大概一步远的距离，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们走进楼房的电梯，电梯门合上，两个人挤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气氛有点微妙。

安娜偷偷瞄了一眼艾拉的侧脸。

小魅魔的表情很平淡，既不像生气，也不像高兴。

「叮。」

两人坐着电梯来到一楼，电梯门开了，外面是极其奢华的大厅。

来往的都是穿着得体的天使们，她们一个个容光焕发，有的戴着昂贵的首饰，一看就都是成功人士。

「小艾拉。」

一直默不作声的安娜忽然开口。

「怎么了？」

「你出了大楼知道往哪走吗？」

艾拉想了想，这还真不知道，她被安娜用麻袋套着扛过来的，连大楼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不知道，出去了再说吧。」

「哦……」

艾拉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

天空城的空气跟地面就是不一样，非常乾净，没有汽车尾气和烧烤摊的油烟味。

艾拉站在大楼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下四周。

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路面乾净得像刚拖过。

远处有几个天使走过，艾拉正打量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艾拉忍着想要翘起来的嘴角，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住。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艾拉又往前走，脚步声又跟上来。

艾拉绷不住了，她转过身。

安娜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背在身后。

那双蓝眼睛一对上艾拉的目光，立刻心虚地飘向一旁。

「你跟着我干嘛？」

艾拉问。

「我……天空城你不熟……你一个人会迷路的。」

艾拉挑了挑眉。

「没事，我有……呃……」

艾拉连忙刹住车，好险差点露馅了！

她现在是没有手机在身上的，不能使用导航！

「咳咳……所以呢？」

艾拉轻咳两声，转而把问题抛给安娜。

「所以我……我可以给你带路。」

艾拉盯着她看了几秒，安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其实艾拉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要是真想帮自己走，直接一个传送魔法就能把她送回G市。

还带路呢，她就是想跟自己多待一会儿。

艾拉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不过她没拆穿，拆穿了就没意思了。

「那走吧。」

艾拉丢下一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得逞地一笑，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这次她走到了艾拉旁边，不过还是隔了半个身位。

两人就这么走在天空城的大街上，一只小小的魅魔，一个小小的金发天使。

魅魔走在前面，天使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时不时偷看魅魔一眼，魅魔假装没发现。

天空城的街道很宽，但行人不多。

路两旁的建筑大多数都是统一的风格，白色的外墙，窗户擦得跟新的一样。乾净整齐又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艾拉走着走着，忽然开口。

「安娜，天空城一直是这样的吗？」

「什么样？」

艾拉环顾了一下四周。

「就……这么安静。」

安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街道。

「嗯，差不多一直是这样的。」

安娜说完，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艾拉觉得……这里不好吗？」

艾拉摇了摇头。

「挺漂亮的，就是太冷清了。」

「你们天使住在这里不会觉得无聊吗？」

安娜想了一下。

「也……也许会吧？只是大家平时都比较忙。」

「那个……小艾拉……」

安娜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艾拉的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

「那个……我能不能……」

「我能不能牵住你的手？」

艾拉眨了眨眼。

「嗯？为什么？」

「因为……因为天空城你不熟，万一走散了……」

安娜说着，眼神往地上瞟了一下。

「你要是走丢了，我会很担心的。」

这个理由烂到家了。

安娜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有多扯，脸已经红到了耳尖，但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等艾拉回答。

艾拉见她这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之前，她也是这样跟在安娜身边。

那时候的自己，不也是想方设法地去碰安娜的手吗？安娜每次都笑着牵住她，从来不拆穿。

现在又反过来了，这个倔强的天使居然也学会了用这种幼稚的藉口来讨好人。

「随便你吧。」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碰到艾拉的手背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艾拉不会缩回去。

艾拉没反应，安娜的手指慢慢滑下来，扣住了艾拉的手心。

艾拉垂下眼，看着两只交握的手，没有说话，安娜也没有说话。

两人牵着手走在天空城的街道上，谁都没吭声。

风很轻，阳光很好，仿佛又回到当初约会的时候。

安娜的手心渐渐开始冒汗，艾拉感觉到了，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

她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安娜带着艾拉七拐八拐，来到了天空城的列车站。

坐在云霄列车中，车窗外已经换成了地面城市的街景。

G市的空气比天空城湿了不少，远处还能听到车流的声音和小商贩的吆喝。

艾拉左右看了一下，确认了一下方位。

她认识这条路。

安娜站在旁边，还没松手，被艾拉低头看了一眼以后，才红着脸把手抽回去，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艾拉笑了笑，然后伸手握住安娜的手心。

「G市这地方我熟，这次我来带你吧。」

安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把手扣得更紧。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出现在面前。

安娜在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公寓门，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在害怕什么。

如果那个叫莉莉的魅魔在家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艾拉带着安娜来到门口，伸手按了门铃。

「叮咚。」

里面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还有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

「来了来了，谁呀……」

门开了，莉莉穿着一件肥宽厚的居家服，睡眼惺忪。

她看到门口的人，整个人定住了。

「艾……艾拉？」

莉莉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合不上。

然后，她的表情在一秒内极速切换，从懵逼变成惊喜。

「艾拉——！！」

莉莉一把扑上来，两条胳膊紧紧箍住艾拉的脖子。

「呜呜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莉莉把脸埋在艾拉的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

「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都不给我发消息！」

艾拉被她勒得喘不上气。

「莉莉……你先松手……」

「我不管！你先让我抱一会儿！」

莉莉搂得更紧了，整个人恨不得挂在艾拉身上。

那哭声撕心裂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艾拉挂了一样。

艾拉的嘴角抽了一下，这货的演技又有进步了。

她们前两天还在手机上通过话，但是莉莉这哭也不是完全作假，她确实很担心艾拉。

只不过，这个一百分的反应里面，大概有八十分是演给某个人看的。

果然，莉莉哭了一会儿，脑袋从艾拉的肩膀上移开了一点。

她的目光越过艾拉的肩头，落在了后面那个金发女孩身上。

见到安娜，莉莉顿时就变了脸色。

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眼睛里的温度却已经降到了零下。

她把艾拉往身后一拉，整个人挡在门口。

「你又来干嘛？」

莉莉的声音跟刚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安娜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

「我……我送小艾拉回来的……」

「人已经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莉莉直接下了逐客令，然后伸手去关门。

安娜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又缩了回去。

「莉莉，没关系的。」

「没什么好说的。」

艾拉扯了扯莉莉的衣角，莉莉却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那姿势摆明了不打算让安娜进门。

「天使是吧，我跟你讲，你之前对艾拉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

「今天这个家门，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