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张横跨万古、本该彻底湮灭的初代归零者面容，清晰凝现在混沌黑雾中的一刻。

整片战场，彻底死寂。

域外百族的溃逃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震颤崩裂的天刑神纹，瞬间停滞所有躁动。

摇摇欲坠的诸天屏障，碎裂的纹路骤然定格。

没有人嘶吼，没有人惊呼，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动静。

因为眼前这一幕，推翻了万古所有的认知、所有传说、所有真相。

原生存在虚化的身躯疯狂哆嗦，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碎。

它活过初代落幕的时代，亲眼见证那尊逆天万古的禁忌至尊消亡。

亿万载以来，它始终以为初代归零者是败给天刑，悲壮战死。

是万古最可惜、最悲壮的逆命英雄。

可现在，英雄成了鬼。

至尊化作了葬局最冷血、最无情的万古守墓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原生存在嘶哑的怒吼冲破死寂，带着极致的崩溃与难以置信。

“初代大人以身逆伐万域，覆灭百族，宁死不屈！”

“他怎么可能臣服葬局？怎么可能变成这种看门走狗？！”

虚无深处，黑手仅剩的残魂剧烈动荡，语气冷得刺骨。

“没有什么不可能。”

“万古流传的结局，本来就是葬局刻意伪造的假象。”

“我们信了亿万载的悲壮落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苏明孤身立在混沌最前线，归零白光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直面那张与自己同源、气息相似、面容完全一致的冰冷脸孔。

没错。

一模一样。

眉眼轮廓、身形骨相、道韵气息，完全是复刻般的重合。

唯一的区别，是初代归零者的双眼，没有半分情绪，没有半分执念。

只剩死寂、漠然、冰冷，如同一具被葬局彻底操控的活傀儡。

一尊活着的棺材，一尊看管万古坟场的傀儡至尊。

混沌之中，初代归零者缓缓抬眼，没有杀意，没有敌视。

只有一道平直、机械、毫无温度的声音，响彻万古诸天。

“叛逆执棺人，苏明。”

“窃取归零道途，挣脱葬局闭环，触犯万古铁律。”

“即刻自废道途，归棺入葬，可保诸天万族暂缓覆灭。”

一句宣判，没有威压，没有怒吼，却自带葬局至高无上的规则权柄。

原生存在气得本源翻涌，吐血嘶吼。

“你醒醒！你是初代归零者！你是逆命至尊！”

“你凭什么替葬局行事？！你凭什么审判后来的逆命者？！”

“亿万载之前，你明明和我们一样，想要撕碎这该死的万古囚笼！”

初代归零者眼神未动，面无表情，再次机械重复葬局指令。

“本局无逆命，无至尊，无反抗。”

“一切归零，皆为葬局耗材。”

黑手沉声开口，字字冰冷，揭开最残忍的内幕。

“听到了吗？”

“他没有自我意识了。”

“他的神魂、执念、本心，亿万载之前就已经被葬局彻底吞噬。”

“留下的，只是一具承载归零本源、看守万古闭环的空壳。”

“这就是初代归零者真正的结局。”

“不是战死，不是陨落，是被同化、被奴役、永生为墓奴。”

苏明眼底寒光骤起，黑白双眸死死盯着对面的故人傀儡。

同为归零道途，同为逆伐万古，他能隐约感知到对方残存的破碎执念。

那层死寂冰冷的傀儡外壳之下，藏着无尽的不甘、无尽的痛苦、无尽的嘶吼。

只是那份执念被葬局规则死死镇压，永世不得翻身。

苏明缓缓开口，声音穿透混沌黑雾，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你还活着，对不对？”

“你没有彻底消失，你还被困在这具躯壳里。”

初代归零者僵直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就仅仅一瞬的异动，被全场所有人精准捕捉。

原生存在瞬间看到希望，激动大喊。

“苏明！他还有意识！他没彻底死透！”

“葬局只是封印了他的本心，不是彻底磨灭！”

黑手却骤然冷声警告。

“别妄想唤醒他！”

“这是葬局设下的陷阱！”

“故意让你看到故人残影，故意让你心生恻隐、犹豫不决！”

“只要你分心一瞬，他就会瞬间掠夺你的归零本源，彻底完成容器补全！”

苏明没有回头，淡淡反问。

“你怕了？”

黑手坦然承认。

“我怕。”

“初代归零者巅峰时期，横扫万域，无人可挡。”

“如今他承载葬局规则、手握完整万古权限、专门克制归零道途。”

“现在的他，比当年横扫万域的他，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你和他同源同途，你的所有招式、所有本源、所有底牌，他全部通晓。”

“你没有任何胜算。”

域外前线，原本溃散的百族大军，此刻也停下了逃亡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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