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的探照灯直直打在那人脸上，光线下能看清他风衣领口露出的银链，链坠是半块和苏明同款的玉佩——秦月认得，那是苏明父亲当年送给妻子的定情物，后来据说随沉船遗失了。

“你到底是谁？”苏明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去，带着电流的杂音，“我父亲的意识……怎么会在你身上？”

那人没回答，只是举起纯黑的破妄刃，刀身映出深潜器的轮廓。苏明突然发现，他握刀的姿势和自己一模一样，连指尖发力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打开舱门。”那人的声音冷得像海沟里的水，“不然，我拆了这堆废铁。”

深潜器突然剧烈晃动，外面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艾拉盯着屏幕，脸色发白：“他在用能量切割外壳！这型号的合金根本扛不住！”

秦月的玉佩突然发烫，白光透过掌心渗出来，在舱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像——是二十年前的星尘基地，苏明的父亲正和白川站在观测室里，手里拿着个银色的仪器，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必须把意识分离。”影像里的父亲声音疲惫，“被污染的部分封印在‘破晓号’，干净的部分……就寄存在‘容器’里。”

白川摇头：“风险太大了，意识分离失败会变成植物人。”

“总比被虚空之主彻底吞噬好。”父亲按下仪器的按钮，“如果有一天小明来了，让‘容器’把这个给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玉佩，放在桌上。影像到这里突然中断，玉佩的白光也暗了下去。

苏明的心脏像被攥紧了。容器……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父亲意识的寄存体？

“咔哒。”深潜器的舱门被从外面撬开，冰冷的海水涌进来，在脚下积成水洼。那人站在门口，纯黑的破妄刃垂在身侧，黑色的能量像呼吸般起伏。

“跟我来。”他转身走进基地入口，没再看他们一眼。

艾拉想去启动武器系统，被苏明按住了：“别冲动。他要是想动手，刚才就能杀了我们。”

三人跟着那人走进基地，入口通道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墙壁上布满弹孔，像是经历过混战。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

“这里发生过什么？”秦月小声问。

“蛇眼组织的内斗。”那人头也不回，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人想终止黑洞武器项目，被灭口了。”

他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下，门楣上写着“第一层——能量储备区”。纯黑的破妄刃轻挥，门锁瞬间被切开，里面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储备区里堆满了玻璃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具人体，男女老少都有，脸上毫无血色，胸口插着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天花板上的巨大容器，里面装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是浓缩的暗物质。

“这些是……”艾拉的声音发颤。

“失败的‘容器’。”那人走到最里面的培养舱前，舱里的人穿着守夜人的制服，眉眼和他有七分像，“蛇眼组织想复制意识寄存技术，结果把这些人的身体变成了暗物质的容器。”

苏明盯着容器里的黑色液体，突然想起白川肚子里的暗物质炸弹——那些液体的能量波动，和炸弹一模一样。

“他们在用活人制造炸弹？”

“不止。”那人转过身，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黑洞武器需要庞大的能量驱动，这些人是‘燃料’。”

他推开另一扇门，通往第二层的楼梯间。台阶上布满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第三层的抑制器还能用吗？”苏明跟上他的脚步。

“不知道。”那人的声音冷了些，“蛇眼组织的首领三天前进入了黑洞实验室，之后就没出来过。”

“首领是谁？”

“你认识。”他的脚步顿了顿，“苏烈。”

“什么？！”秦月惊呼出声，“不可能！他明明……”

“明明在研究船上演了出舍身断后的戏码？”那人冷笑一声，“蛇眼组织的标志是吞噬自己的蛇，最擅长的就是自导自演。”

苏明的后背一阵发凉。难怪苏烈对蛇眼组织的事那么清楚，难怪他知道星尘基地的位置——从一开始，他就在利用他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艾拉握紧短剑，“他也是苏家的人！”

“因为他恨你爷爷。”那人走上第二层，这里是监控室，屏幕上全是雪花，只有角落里的一台还在运行，显示着黑洞实验室的内部，“当年星尘计划终止，你爷爷把他列为‘可牺牲人员’，让他去引爆能量储备区，他侥幸活下来，就投靠了蛇眼组织。”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苏烈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前，装置中间是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周围布满了源能碎片的残骸，发出刺眼的光芒。

“他在启动黑洞武器！”艾拉指着屏幕，“那些碎片在为漩涡提供能量！”

苏烈似乎感觉到了监控，突然抬头看向镜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对着镜头做了个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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