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一行人从凌波港离开的时候。
他与赵晓蛮二人的画像,就已经被大盛皇帝安插在江南的探子送到了京都。
京都皇城,御书房中。
大盛皇帝李耀眉头紧蹙,看着龙案的四张人像。
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只是不过他神色如常,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喃喃自语道,“那逆贼竟然敢只身前往江南。”
“还真是好胆呐。”
“唐风,陈瑞,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还真搅和在了一起。”
“陈瑞啊陈瑞,你还真是给大盛的藩王脸上抹黑。”
“竟然把嫡女许配给一个出身草莽的逆贼。”
“还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就这么不自信吗?竟然用宝贝女儿去拉拢西疆的逆贼。”
李耀眼神锐利,冷哼一声,
“难道朕对你出手,那西疆的逆贼,还能帮上你不成。”
“陛下,国师来了!”就在李耀思考的时候,他身侧的近侍,赶忙低声提醒道。
“微臣,参见陛下。”一身白袍的国师狄戎进入御书房之后,恭恭敬敬地向李耀行跪拜礼。
“爱卿平身。”
“赐座!”
宫人迅速搬来了一把太师椅放在堂前。
“多谢陛下。”
狄戎不卑不亢地坐着。
沉声开口道,“不知陛下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自从南宫岳假死之后,大盛朝堂便取消了丞相这一要职。
却是增设了国师这样一个实权不多,但地位极其尊崇,带有荣誉性的闲职。
其主要作用,就是专门为当朝皇帝提供建议及思路。
相当于大盛皇帝的御用顾问。
李耀对近侍摆了摆手,近侍赶忙亲自将龙案上的四张人像。
摆在了国师面前的临时桌案之上。
近侍用尖细的声音提醒道,“国师,这两幅画,是之前探子从西疆送回来的。”
“这两幅,是探子今日从江南送回来的。”
说完之后,他便回到李耀的身侧站定,不再开口。
狄戎认真地看向桌案上的人像,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他赶忙对李耀拱手道,“陛下,西疆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传回来?”
李耀微微颔首,国师的第一想法,与他一样。
先要知道西疆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近侍赶忙又将龙案一侧的数张谍报放在了狄戎的面前。
根据谍报上的内容,狄戎缓缓开口,
“陛下,西疆的探子多日未见到那平天王以及赵家女的身影。”
“再加之西疆龟缩防御的动作,这极不符合西疆荡寇军以往的犀利作风。”
“从种种迹象来看,西疆平天王,的确离开西疆。”
“如果在江南只出现一人的话,那还很有可能是长相相仿之人。”
“毕竟天下如此之大,长相相仿的人也不是没有。”
狄戎顿了顿,铿锵有力地继续说道,“但是,这两个在西疆举足轻重的人。”
“都出现在了江南青泽城。”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西疆的平天王去了江南,根据江南的谍报消息,他们还是通过海上的水路去的。”
“若是微臣没有记错的话,早在一年前西疆平天王就从陇西王手中得到了望归半岛。”
“这样看来,事情就说得通了。”
“西疆前往江南之事,是早在其计划当中。”
李耀听他这么说,顿时坐直了身子。
狄戎站起身来,在堂下来回走动。
身着白袍的狄戎,精神矍铄,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右手抚着下巴的白色长须。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陛下,西疆平天王凭空出现。”
“还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就在西疆成事。”
“陛下真相信那平天王是出身草莽之人吗?”
听他这么一说,李耀眼角跳动。
他从不相信一个泥腿子能够有此等本事。
怎么可能一个从未进过学堂的人。
不仅完成了文字的简化,而且还身怀各种奇技淫巧的技法。
甚至连克制天花疫症的法子也有。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只是,探子的所有调查结果,都证明那是事实。
越是肯定的东西,李耀也就越怀疑。
只是,他却找不到任何别的证据。
即便在西疆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卢致远,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
如今,卢致远又去了西疆,只是现在还没有什么好消息送回来,
李耀眉头紧锁又舒展,“国师的意思是,所谓西疆平天王,乃是被人捧出来的?”
“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朕的局?”
狄戎微微颔首,“微臣近日夜观星象。”
“见紫微星暗淡,便起了一卦。”
“只是,这结果不太妙。”
李耀第一次见狄戎如此谨慎,摆了摆手,
“国师但说无妨,朕也想知道你这卦的内容。”
狄戎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站在御书房龙案前。
沉声禀道,
“龙胎结西渊,金鳞动紫垣。天狼坠北漠,北斗易新幡。”
“扶桑赤木破苍暝,一脉灵枢出海门。帝星不在中宫驻,偏起西庭照乾坤。”
“此挂何解?”李耀一听,就感觉不是好事。
“陛下,卦象所示,西边将会威胁到陛下坐镇中宫。”
“除此之外,东边的东阴岛国,也会趁机作乱,”
“根据卦象来看,不久将来,陛下会陷入内忧外患之局面。”
李耀听他这么说,脸上的厉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没有开口,而是右手有节奏的拍打着桌案。
“你确定,东阴会作乱?”
国师狄戎摇头,“陛下,这是卦象所示,微臣不敢断言。”
“不过,既然有了警示,陛下还是防着东阴人为妙。”
“东阴人,可没有信誉可言。”
李耀微微颔首,“弹丸之地,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只要他们敢呲牙,朕定然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后悔。”
随即他话锋一转,“这卦象,与刚刚所言之事,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