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筑龙在一旁接过话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
“尽管如此,那大佛寺在背后也没少使绊子!最近几个月大佛寺见明着压不住我们,就暗地里对那些,
有意入盟的寺院下手。
有几座寺院,刚刚派人来我净水寺探了口风,转头就被大佛寺寻了由头上门问罪。
若不是我们的人去得及时,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乱子。前前后后打了几十场小仗,赢多输少,但是,
也没伤亡多少人。”
赵天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锐色:
“大佛寺这是在用慢刀割肉。他们明面上不与我们全面开战,暗地里却对边缘小寺敲山震虎。
这样既可以遏制我盟扩张,又不至于一下子把事态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一手很阴,但也不难破。
他们打哪座,我们就护哪座。若是护不过来,宁可暗中资助其弟子外撤,也不要让那些寺白送人头。
活着的寺院才是我们的牌,死了的,只是大佛寺的战功。”
闻言,只见筑龙点头:“正是这么干的。
盟里专门抽了一批武僧,都是各寺的精锐,以‘巡寺僧’的名义在各寺之间游走。
哪座寺有难,就近的巡寺僧便去增援,打不过也能把人带走。大佛寺虽然恨得牙痒,但是却抓不住,
我们的人,最后多半也只能放火烧山,落个空壳。”
“好。”赵天一点头,又看向筑心,“那佛道双修的事情呢?让各寺精锐弟子与净水寺弟子们一道修持,
意在佛道互证,取长补短。这几个月可有什么进展?”
筑心面上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手中木珠慢慢拨动:“还算顺利。
各寺送来的精锐弟子心性,天资都不错,我净水寺的弟子与他们同修,一直在稳定进步!
更让老僧欣慰的是,这些时日发现了几株好苗子。
其中有两个小沙弥,白日修佛,夜里炼气,入定之后竟能自行吞吐这无垢净山中的佛气,进境极快。
还有一个年轻僧人,修炼道门功法不过七日,便能引得佛道二气共鸣,虽只如萤火一瞬,却是难得。”
他说到这里,眉间那点平和似也带上了几分暖意,“假以时日,这些人未必不能成大器。
只盼他们将来,能有大用场。”
筑心又道:“不过,随着入盟的寺院越来越多,也生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乱子。
有两座新入盟的小寺,为了争夺我寻路盟的‘护寺僧’名额,起了争执,甚至还动了手。虽然未出人命,
却也让盟中一些老成持重的长老颇为不满。”
“无妨。”赵天一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分量,
“争说明他们有求于盟里。我们要的便是让他们依赖寻路盟,而不是把盟里当成泥塑的菩萨。
只需定下一条新规矩——凡是入盟寺院,护寺僧只护外敌,不理内斗。内斗者逐出盟去。有这一条,
他们自己就会老实下来。”
筑心微微颔首:“老衲也是这个意思,已让人拟了盟规。如今不过是再与你通个气罢了。”
赵天一又抿了口茶,筑心还要说什么,筑龙却先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对了,赵道友,还有一件事,
老衲这几个月总觉得蹊跷。”
他看向赵天一,眼神难得严肃起来:“‘灭假佛、迎真佛’这六个字,又被人喊了出来。
而且这回与悟能大师当年做的几乎一样,却比悟能当年更加隐蔽。”
赵天一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了一下,眼皮微微一撩:
“详细说说。”
只听,筑心缓缓开口道:
“当年悟能大师在西域大张旗鼓,建寺收徒,高讲‘灭假迎真’的口号。
后来大佛寺牵头,与我两座祖庭,以妖言惑众之名,强行镇压,让这口号销声匿迹!
而这几个月,又有人打着同样的旗号出来。只是他们不建寺,不收徒,也不聚众讲法,只在一些个,
凡人信徒和西域散修之间悄悄传话。
他们声称,佛祖成佛之前,并非全凭自悟,而是受过‘域外之佛’的点化。
还说各寺供奉的‘无忘佛相’并未成佛。而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手里面似乎还有一些不似作伪的证据。”
闻言,筑龙亦是缓缓开口:“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尽管佛未成佛的真相,我与师兄都相信,
可如今那群人如此宣扬,势必影响西域目前的这份稳定。”
赵天一听到这里,将茶碗轻轻搁回桌上,面上不见惊讶,只有一种洞悉内情后的平静。
毕竟,那群人就是他放出去的,正是悟能和尚,与一众被他复活的大雷音寺弟子。而他沉默了片刻,
这才缓缓道:“此事,你们不用去管,也管不了。因为这些人是我派出去的!”
筑心拨动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筑龙也瞪大了眼,粗声道:“赵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散播这则消息的是....是悟能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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