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指责(1 / 1)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细细打磨过的尖利,像是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刀刃,表面看着光滑,

摸上去却扎手:

赵长老何须道歉呢?您也是为了找出阵法的破绽才让我们去试探的嘛。都是为了大局我们这些弟子!

哪里敢有什么怨言啊!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弧度介于微笑和抽搐之间,让那道新添的灼伤痕迹,跟着扭曲了少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旁边一名年轻的弟子则是接过了话头。

他的伤势不重,只是左肩处被碎开的法宝碎片划了一道口子,已经用布条简单缠住了,渗出布面的,

血迹不过铜钱大小。

他盘膝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只还没来得及拔开瓶塞的丹药瓶,目光落在赵天一脸上时,带着一种,

被刻意放大了的夸张恳切:是啊是啊,赵长老不必自责。

您说那地方是薄弱处,我们便冲上去了;您说全力出手,我们便全力出手了。

两百多人啊,说冲就冲了。您站得远,看得清楚,比我们这些刚才在上面拼命的,自然更明白局势。

我们这些当弟子的,命薄,不配知道太多。

他说话时语调平平的,每个字都说得四平八稳,像是事先排练过一般。

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一根线被轻轻拉扯了一下又松开,那力道虽然细微,

却带着一种扎进肉里之后才慢慢显露出来的疼。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赵天一面前,当即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附和声。

有人低声说了句都是为大局嘛,声音飘忽得像是从牙缝间漏出来的气音;有人发出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短促得像是一口气没喘匀就被掐断了:

“狗屁的长老!真不知道教里为何,要将通天殿交给他!”

“就是!让他领着我们,不就是让我们送死吗!”又有人小声的嘀咕道。

还有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手指慢慢摩挲着腿甲上那道新添的裂痕,指腹反复地在那道裂口的,

边缘来回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此刻,风无痕早已来到赵天一身后,听到那些话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赵天一,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些,

正在包扎伤口的弟子身上。

赵天一的面色在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语中微微变了几变。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某种正在往上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

然后,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嘴角微微向下压了半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

一个正在极力承受着某种指责却又不愿辩解的人。

我知道。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我知道这次是我的判断失当,让诸位兄弟白白承受了,

这么多的损伤。

而我赵安之并非铁石心肠之人,看到你们这些人倒在那些射线之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卡住他的喉咙。

他抬起右手用指背轻轻擦了下鼻翼处,那动作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他是否真的擦了什么东西,

但配合着那些微微泛红的眼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强忍着情绪的人。

但我可以承诺,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带上了种经过了用力咀嚼之后的郑重,每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慢慢滚落下来的,

接下来的行动,我会更加谨慎。不会再让大家平白无故地送死了。

话音落下,众人又安静了约莫两息的时间。

然后那名左臂吊着的中年弟子又开口了,声音依然尖利,但这次那尖利中则多了层更浓的讽刺意味:

赵长老言重了,什么叫平白无故地送死?

我们这些人的命,能为赵长老找出阵法的破绽,那便是死得其所了。只可惜了那些死在前面的兄弟,

他们走得快,怕是来不及听赵长老这句承诺了。

他说着微微摇了摇头,那道灼伤的疤痕跟着他的动作扭动了一下,像是一条在皮肤下面爬动的蜈蚣:

不过话说回来,赵长老方才说那阵法规律已经摸清了,我们下一轮,总不至于再折这么多人手了吧?

毕竟一百多人的命,换一个判断失误,这账……算起来终究是有些贵的。

赵天一的面色微微白了一瞬。

那变化极其细微,像是宣纸上被滴了一滴水之后正在慢慢晕开的边缘,但恰好能让那些正在盯着他,

看的幸存弟子们捕捉到。

他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反复掂量着什么。

不会了。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从胸腹深处挤上来的,下一轮,若再进攻,我赵安之会亲自带队。

这句话让裂隙中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弟子们动作齐齐顿了一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