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能留有余地、手下留情,已然是天大的恩典。
苏父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中后怕不已,连忙重重点头,弯腰连连道谢,语气恭敬又惶恐:
“是是是!易处长教训得太对了!我们心里都明白!多谢您手下留情、宽宏大量,给了小萌一条退路,给了我们苏家一条活路!这份恩情,我们夫妻俩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悉心约束,好好打磨她的心性,改掉她偏执嫉妒、是非不分的坏毛病,绝对绝对不会再让她走出家门惹是生非、冒犯旁人、扰乱邻里了!”
说完,他转头狠狠瞪着怀里依旧疯狂挣扎、满眼怨毒的苏萌,眼底满是失望、愤怒与无奈,心底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落寞。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幸、半分不满?别说让易家和追责处置,就算只是彻底撕破情面、断绝所有邻里情分,对苏家而言,都已是无法承受的重创。
致歉完易家和,苏父心中清楚,这件事真正的核心症结,还在韩春明身上。
毕竟从头到尾,苏萌所有的恶意、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报复,全部都是冲着韩春明而来。
易家和可以大度留情、不予追究,但被狠狠伤害、险些前程尽毁的韩春明,能不能彻底释怀、愿意就此翻篇,才是这件事能否真正落幕的关键。
一念至此,苏父压下心底所有的憋屈与无奈,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清冷、面无波澜的韩春明。
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进退有度的年轻后生,苏父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回想数年前,韩春明还只是个默默无闻、家境普通、下乡插队的青涩少年,在胡同里平平无奇,处处迁就讨好苏萌。
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渺茫、一事无成,包括他自己,心底也隐隐瞧不上这个家境普通、没有背景靠山的邻家小子。
可短短数年光阴,世事巨变。
昔日人人轻视的落魄知青,如今已然逆袭崛起、脱胎换骨。
不仅手握核心实权岗位、深耕跨境商贸、备受领导器重、前程万丈,更是迎娶了家世显赫、温柔通透、端庄大气的郝冬梅,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顺遂风光,远远甩开了同辈所有人。
反观自家女儿,自幼被捧在手心、万般宠爱,心气高傲、眼高于顶,最终却心态失衡、嫉妒成性,一步步作茧自缚、自毁前程,落得身败名裂、人人唾弃的凄惨下场。
这般巨大的落差,让苏父心里满是唏嘘,更是满心苦涩与悔恨。
若是当初自家女儿懂得知足、珍惜情谊,踏实安稳过日子,不偏执、不嫉妒,好好与人为善,如今怕是也能借着邻里情分,跟着沾光受益,不至于落得如今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地步。
形势比人强,过往的轻视与傲慢,在如今的现实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苏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再次放低姿态,对着从小看着长大的韩春明,诚恳开口致歉,语气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无奈。
“春明啊,叔知道,这次真的是我们家小萌太过分、太不懂事了,实实在在伤害到你了!”
“她私底下联合旁人恶意算计你、伪造证据诬告你,今日又当众撒泼、颠倒黑白、污蔑抹黑你,这些龌龊事,我们夫妻俩是真的半点不知情啊!”
“要是我们早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歹毒的心思、这么扭曲的执念,早就严加管教、及时阻拦了,哪里会让她闹出这么大的荒唐事、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错事啊!”
苏父语气愈发诚恳,眼底满是愧疚:“你也清楚,咱们两家做了十几年邻居,往日交情一直很好,我和你爸妈也是多年老友。”
“我这辈子做事光明磊落,从来不会纵容子女做这种害人害己的龌龊勾当!”
“这次是我们教子无方、疏于管教,酿成了大错,真的对不住你,委屈你了!”
“等过几日风波平息,我一定带着厚礼,亲自登门拜访,郑重向你和冬梅赔罪道歉!”
一番真挚的致歉,放下了所有长辈的身段、所有昔日的傲气,将姿态放得极低。
周围围观的街坊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皆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昔日高高在上、暗自轻视韩春明的苏家,如今会放下所有体面,低声下气向曾经瞧不上的邻家小子赔罪认错。世事轮回、人生起伏,当真让人唏嘘不已。
韩春明静静听着苏父的致歉,神色始终清冷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心里早已彻底释然,再无半分过往的执念与柔软。
曾经,苏萌是他年少时藏在心底的白月光,是他懵懂青春里最真切的期许,他真心相待、百般迁就、处处包容,珍惜着两人十几年的邻里情分、年少羁绊。
可一路走来,他一次次包容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珍惜与感恩,反而是无休止的攀比、挑剔、算计,最后更是极致的嫉妒、恶毒的构陷、不死不休的报复。
今日这场当众闹剧、颠倒黑白的污蔑,更是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年少情谊、最后一点滤镜与念想。
十几年情分,到此为止,彻底烟消云散、再无半分留存。
他看着满脸愧疚、满目疲惫的苏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疏离,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剩彻底的漠然与决绝。
“叔,登门道歉就不必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多说无益,也没必要再维持表面的邻里情分了。”
韩春明语气一顿,目光澄澈坚定,字字清晰落地:
“我明白您的为人,也知道您和阿姨不知情、从未纵容过错,更清楚你们这些日子为了苏萌、为了这个家,费心费力、受尽煎熬,我不怪你们。”
“但错了就是错了,苏萌的所作所为,实实在在伤害了我,差点毁掉我的事业、名声和安稳的生活,这一点,毋庸置疑。”
“今日之事,我可以就此翻篇、不予追究,彻底按下不表。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也算是我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