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清晨。

洛克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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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鞋刚落到石阶上，蓝澜已经从花廊石柱后站了出来，扫帚横在身前，脸色比昨夜送药时还差。

洛克看了她一眼，弯腰去拿墙边扫帚。

蓝澜擡手按住扫帚柄。

「别扫了，今天花廊先欠着。」

洛克的手还搭在竹柄上。

「谁出事了，美雪，还是美琪。」

蓝澜看了看花廊两头，拉着他退进紫藤架阴影里。

「美琪。」

洛克松开扫帚。

「说清楚，别省字。」

蓝澜把袖口攥进掌心，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暗月夫人今早递了帖子，共鸣力检测帖，后天午时，她亲自查全府魔仙这一季度的共鸣力消耗。」

洛克问。

「帖子冲美琪来的？」

「帖子写得客气，连花廊都夸了两句。」

蓝澜咬着唇内侧，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越客气，说明刀越近。」

洛克看着她。

「美琪每月掉五到七分，对吗。」

「对。」

「正常魔仙呢。」

「两到三分，超过三分就要写明用途。」

「美琪写不了。」

蓝澜把扫帚往柱边一靠。

「她写不了，也不敢写。」

「她要是说自己催花做药给美雪续命，暗月夫人当场就能把她按进规矩里。」

洛克问。

「最轻什么后果。」

「共鸣封印一个月，清空重新积攒。」

「最重。」

蓝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隔了两息才开口。

「禁闭，封印，剥夺催生权限，再送进月池那套规矩里。」

洛克擡手，把围裙边角捏住又放开。

「美琪被封，美雪的药谁做。」

蓝澜没有答。

花廊里有片落叶从紫藤架上落下来，洛克擡脚踩住，没有让它滑到石阶下。

他看向蓝澜。

「暗月夫人哪一系。」

「恐惧系，全府最强，六十往上只是明面数。」

洛克说。

「她笑的时候，花自己开。」

蓝澜冷笑了一声。

「那不叫开花。」

「那叫花在求饶。」

「她不高兴，连花盆都得先认错。」

洛克问。

「花也怕她。」

「这个府里，敢不怕她的东西，早被搬进月池了。」

洛克的手停在围裙上。

「美琪怕不怕她。」

「怕。」

「怕到哪一步。」

蓝澜看向石亭方向，喉咙动了动。

「每次检测前一晚，她不敢睡。」

「她怕梦里说错话，被暗月夫人听见。」

洛克把手从围裙边角拿开，五指合拢，贴在腰侧。

「两天。」

蓝澜搭上他的小臂。

「你别把脸往刀口上送。」

「暗月夫人是恐惧系六十以上，你一个念引二十九，怒破十四，冲过去连她袖边都碰不到。」

洛克看着她的手。

「我没说冲。」

蓝澜没松手。

「你这副样子，比说要冲还吓人。」

洛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