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突破?(1 / 1)

不过。

萧逸对此并不意外。

棋中界的一切本就是灵识所化。

万物随心意流转。

时光可快可慢。

一个少年长成青年,一个小女孩长成女子,在棋中界里不过是一局棋的事。

真正让他心里有些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输给了棋中界里的人物。

“萧老爷子,其实这盘棋,你可以不用输的。”

儒雅青年与身旁的女子对视一眼,笑容里带着温和的爱慕,随即转过来看向他。

萧逸抬眸看他。

“你看这里,若是你落的不是那一手,而是往这边偏一路,后面的局势还能再撑三十手。”

儒雅青年伸手指了指棋盘上某一处后,看着萧逸,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含任何攻击性的认真。

萧逸低头顺着他指尖看去,眉头微微一蹙。

确实。

那一手若是落在青年指的位置,整条边路的防御便活了过来,黑棋不至于被压得那般被动。

“还有这里。”

儒雅青年又点了点棋盘另一处。

萧逸的目光跟着移过去,眉头又蹙了一分。

那是他前五十手时自以为稳健的一步。

此刻被单独拎出来看,才发觉那一步迈出去之后,后面所有的路都跟着窄了三分。

“你呀,下棋太死板了,少了活气,太墨守成规。”

儒雅青年收回手,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倒像是长辈在看一个走岔了路的孩子。

萧逸心头忽然一跳。

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那个在白玉台上,一手托着下巴,懒洋洋落子的姑娘。

她当时也是这般语气,“我看你下棋有些拘谨,说得准确些,是太过于墨守成规了。”

同一句话。

在现实里有人说过,在棋中界里又有人说了一遍。

“有时候规矩是用来让人少走弯路的,不是用来让人永远只走同一条路的。”

“萧老爷子,你方才输的这局棋,从头到尾输的不是棋力,是你在落第一手之前,就已经给自己画好的那道线。”

儒雅青年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些错落的黑白之间,忽然伸手将几枚棋子收了回去,重新在棋盘上摆出一个新的阵势。

“你看这样下,如何?”

萧逸低头看向棋盘。

目光触到那些棋子的那一刻,他脸上微变。

整盘棋局的走势焕然一新,原本逼仄的空间忽然敞开了,每一条路都通向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旷野。

那些棋子静静躺在那里,像一扇扇被他忽略了大半辈子的门,此刻终于有人替他推开了。

……

小满打着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水光,懒洋洋地用指背蹭了一下。

对面的老头从她落完那枚白子之后,就一直拈着那枚黑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眉毛时而皱起时而松开,像在想怎么下,又像纯粹在发呆。

小满歪着头看了他两眼,也不催促,只是把目光又落回棋盘上,手指在棋盘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再下几手。

就赢了。

“萧棋圣这是怎么了?”

“这还看不出,萧棋圣是被难住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手悬在空中超过半盏茶不落子的?”

“可那是萧棋圣啊,天南大陆最强的九境之一,被一个小姑娘难住?”

“这说明那姑娘的棋力,至少也是九境棋圣。”

“这么年轻的棋圣?天南大陆八境九境拢共就那么些人,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我也纳闷,可棋盘上那些棋骗不了人。”

“你们别忘了,这姑娘可是被天南第一人代师收的师妹?”

“你是说...”

白玉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此刻。

不少修士也反应过来。

那个此前被他们认为“自大”“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赫然也是一位九境棋圣。

若说此刻谁最高兴,自然非一众大魏修士莫属。

本来他们原以为小满对上萧逸,撑不过半炷香便会败下阵来。

毕竟。

一位成名多年的老牌棋圣对上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女子,胜负几乎不言自明。

可让所有人万万没想到。

小满不仅没有被压着打,反而与萧逸下得有来有回,棋盘上黑白两色犬牙交错,半分不落下风。

更重要的是,萧逸如今被难住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满的棋力至少不弱于萧逸。

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一众大魏修士面面相觑,眼中那点原本已经熄了大半的希望,此刻像被人重新添了一把柴,火苗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而大蜀修士这边,心境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不愿意承认一位成名多年的棋圣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压制。

可棋盘上的局势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抵赖不得。

“陈平安也是,藏了这么一位人物在身边,竟半点风声不漏,害得大魏在先前几场对弈中输得颜面尽失。”

高台上。

顺庆帝心里吐槽,但吐槽归吐槽,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若是小满当真将萧逸击败,那这场大魏与大蜀之间的棋道对弈,最后的赢家还不是他们大魏?

与顺庆帝不同的是,天元帝的脸色却平静得出奇。

他端坐于高台之上,目光落在棋盘上,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被压制的慌乱,也没有即将落败的焦躁,仿佛那一盘棋的输赢,与他并无关联。

“快看,萧棋圣动了。”

忽然,白玉台上涌起一阵小小的躁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向棋台中央,

此刻。

棋台上。

萧逸持棋的手终于动了。

可动的。

不止是他的手。

就在他指尖微动的那一刹那,萧逸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衣袍无风自动,袍角翻卷而起,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一层一层地往外推涌。

与此同时。

头顶那片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积越厚,越压越低,在白玉台上方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云层深处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过。

不少人被这一幕惊住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位老棋手忽然间周身气场暴涨,连天色都跟着变了。

可那些有经验的人,尤其是对棋道有研究的修士,一看便看出了门道。

“萧棋圣在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