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帝国粮仓,无声碾压!(1 / 1)

熊原府上。

酒肉的香气混着薰香,能把房梁都熏黑了。

一屋子的粮商满脸油光,举着杯子吹牛。

「我就说,太子就是个毛孩子,他懂个屁的买卖。」

「再耗他几天,都不用咱们动手,咸阳的穷鬼就能把东宫给拆了。」

「熊大人英明,这一仗打完,我们不止发大财,还要让朝廷看看,这大秦的粮食,到底谁说了算。」

熊原靠在主位,听着这些吹捧,嘴咧得快到耳根了。

扶苏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的样子,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快步跑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哦?」

熊原的眉毛挑了挑,笑得更开心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太子府的内侍被带进了这间屋子。

内侍的脸上全是恐惧。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这些商人,只是弯着腰,双手举着一卷竹简,高高过了头顶。

「我家殿下让我把这个,交给熊大人。」

内侍的声音发抖。

熊原没动,连手都懒得伸。

他旁边一个粮商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把抢过竹简,在熊原面前展开。

一封信。

一封「客气」到骨子里的信。

信上,扶苏先「夸」了熊原他们干的好事,然后说,为了稳住粮价,安抚老百姓,他愿意接受熊原的「建议」。

用高出原价五倍的价钱,买下他们手里所有的粮食。

「哈哈哈哈哈。」

看完信,熊原爆发出大笑。

「他服软了,他终于服软了。」

屋里的其他粮商也全都跟着大笑,笑声里全是贪婪和看不起。

「我就知道,他撑不了几天。」

「五倍,我们的家当,直接翻五倍。」

熊原一把拿过那卷竹简,在手里掂了掂,对着那个快吓尿的内侍,慢悠悠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的条件,我们答应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熊原的眼里,全是残忍的戏弄。

「让他,亲自来我府上签这份契约。」

「我要让他看看,这咸阳城,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内侍像是捡回一条命,滚着爬着退了出去。

东宫。

书房里点着安神的香。

扶苏平静的听着内侍的回报,脸上看不出什麽情绪。

他挥挥手,让内侍退下。

一旁的李斯却急得不行。

「殿下,万万不可啊。」

李斯上前一步,声音很急。

「这群商人没一个好东西,您要是亲自过去,就是自降身价,送上门给老虎吃啊。」

「他们今天敢让您登门,明天就敢想别的不该想的东西。」

扶苏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窗前,看着远处乱糟糟的咸阳城。

「李相,你看这城里的乱象,是什麽?」

扶苏忽然问。

李斯愣住,顺着扶苏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怎麽回答。

「一个脓疮。」

扶苏自己说了下去。

「一个在帝国身上烂了很久的脓疮。」

「平时,被好看的袍子盖着,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只要碰一下,就会流出又臭又脏的脓血。」

「对付脓疮,安抚和妥协都没用。」

扶苏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李斯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唯一的法子,就是用最快的刀,连皮带肉,给它整个挖掉。」

「会很痛,会流血,但只有这样,才能长出新肉,才能真的好起来。」

李斯听着这些话,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上头顶。

他看懂了。

这位太子殿下,压根就没想过妥协。

他让粮价涨,让全城的人害怕,只是再等。

等这个「脓疮」,自己烂到家,烂到所有人都看清它有多丑多恶心。

然后,一刀,切了。

「殿下」

李斯的声音都在抖,「您要怎麽做?」

扶苏没有回答。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竹简上写了几个字。

「传令,神农司。」

他把竹简递给旁边等着的章邯。

「按我写的,去做。」

「诺。」

章邯接过竹简看了一眼,眼里光芒一闪,转身大步离开。

一个时辰后。

咸阳城里所有主干道的墙上,都贴上了一份盖着「神农司」大印和太子监国宝印的新告示。

内容很简单。

「为感谢老天,庆祝神物丰收,太子殿下有令:从今天起,神农司在咸阳城设一百个临时卖粮点,向全城百姓,不限量供应新粮。」

告示最后,用红色的字写着一个大到吓人的价格。

「土豆红薯每斗只售一钱。」

告示一出,整个咸阳城,先是死一样的安静。

接着,爆发出比之前抢粮时更猛烈百倍的喧哗。

「一钱一斗?我没看错吧?」

「真的假的?现在最便宜的米都涨到二十钱一斗了,这神物才卖一钱?」

「走,去看看,就算是假的也要去看看。」

全城的人都疯了。

他们放下手里的活,从咸阳的每个角落,冲向告示上标的那些卖粮点。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脚,傻站着。

那些临时搭起来的卖粮点前,一筐筐,一车车的土豆和红薯,堆得跟小山一样。

卖粮的,是神农司的官。

维持秩序的,是穿着盔甲的陷阵营士兵。

「乡亲们,不要挤,不要抢。」

一个神农司的官员,站在高处,用铁皮喇叭大声地喊。

「太子殿下有令,新粮管够。每个人都能买到,保证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短暂的发呆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欢呼。

「太子殿下万岁。」

「圣子仁德啊。」

人们哭着笑,挤着,推着,把手里的铜钱递过去,换来一斗斗沉甸甸丶能让全家渡过好几天的粮食。

和这边的热闹不一样,是那些曾经挤破门的大粮铺。

在一钱一斗的价钱面前,它们彻底没人去了。

那些涨上天的米和麦子,现在成了天大的笑话。

别说二十钱,就算降回五钱,也再没人看一眼。

熊原的府邸里,酒宴还在继续。

熊原正得意地吹嘘,自己是怎麽逼太子服软,马上就要上门求和。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手脚并用的爬了进来,脸上全是恐惧。

「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麽。」

熊原不满地皱眉。

「太子府的人来了?」

「没没有。」

下人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是神农司他们在城里,开仓放粮了。」

「什麽?」

熊原愣了。

「他们放了多少,什麽价?」

「堆的跟山一样,价格是」

下人颤抖着,说出了那个能让所有人下地狱的数字。

「一钱一斗。」

哐当。

熊原手里的青铜酒爵砸在地上。

他脸上的笑,没了。

屋子里,上一秒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冻住。

所有粮商,都跟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飞快地褪乾净。

「噗」

熊原猛地瞪圆了眼睛,一口血雾喷了出来,溅红了面前的桌案。

他身子一软。

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