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章台宫前,瓮中再捉鳖!(1 / 1)

夜,静止了。

前一秒还震天的狂笑与欢呼,瞬间消失。

声音断的极其乾脆。

整个章台宫前的广场,安静的让人窒息。

只有瓢泼大雨冲刷着地面,冰冷的雨点打在叛军僵硬的脸上,却浇不灭他们心中那股名为「恐惧」的火焰。

火。

数不清的火把。

一支,两支,百支,千支。

原本漆黑的宫墙上,几个呼吸间,亮起了无数橘红色的光点。

光点连成一片火海,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也把每个叛军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怪诞。

火光下,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一排排身穿玄铁重甲,手持连发强弩的陷阵营士兵,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他们周围所有高处。

宫墙上,角楼顶上,大殿的屋顶上。

目之所及,尽是冰冷的铁甲与黑洞洞的弩口。

那几千个弩口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冷冷的锁定了广场中央的每一个人。

天罗地网。

一张用钢铁与死亡织成的大网。

「不,不可能。」

赵高的笑声被一只手狠狠掐住,脸上的狂喜与得意,瞬间被极度的惊骇所取代。

他的瞳孔因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傻了般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仿若神兵天降的士兵,脸上一片死白。

陷阱。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们准备好的死亡陷阱。

他们所谓的势如破竹,他们所谓的所向披靡,不过是猎人故意抛下的带血的诱饵。

他们每一步前行,都在走向早已挖好的坟墓。

「啊!」

想通这一点的赵高,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巨大的羞辱感与对死亡的恐惧,紧紧攫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说赵高还能勉强站着,他旁边的胡亥,则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

「哇」的一声,这位刚才还身着龙袍,梦想君临天下的十八公子,直接腿一软,瘫倒在泥水里。

一股热流顺着他华丽的龙袍内侧流出,与冰冷的雨水混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他竟然,当场吓尿了。

「不,不要杀我,我不是胡亥,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抱着头在泥水中瑟瑟发抖,再无半点皇子龙孙的风范。

主帅一崩,叛军队伍也随之发生连锁反应。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快跑啊!」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五百叛军中疯狂蔓延。

他们之前的嚣张与必胜的信念,在看到那几千支冰冷的弩口时,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乱作一团,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广场上疯跑,推搡,踩踏,试图从钢铁的包围圈中寻找一条生路。

然而,徒劳无功。

陷阵营组成的钢铁方阵,像最坚固的牢笼,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在这混乱又诡异的寂静中,

「咯吱——」

章台宫紧闭的红漆大门发出一声沉重悠长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恐惧的叛军,还是杀气腾腾的陷阵营,都在这一刻被那扇打开的大门吸引。

一个身影,从大殿深处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他身着纯黑的玄铁战甲,甲胄上的龙纹在火光中闪烁着威严冰冷的光。

脸上,戴着同样漆黑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留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是他。

大秦太子,扶苏。

他就那样一步步地,从高高的殿前台阶上,缓缓走下。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叛军们的心脏跟着漏跳一拍。

整个广场的嘈杂惊呼与混乱跑动声,竟然因他的出现而奇异地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纯粹,更令人恐惧的安静。

只有风声,雨声,雷声。

还有扶苏那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就那麽自顾自地,走到了台阶的最前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广场上那五百个已成瓮中之鳖的叛军。

他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人的感情。

就像天神,俯视着地上一群可笑的蚂蚁。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高抬起头,看着那个神魔般的身影,绝望地嘶吼。

他不明白,为什麽。

为什麽那个在他眼中犹豫不定,善良软弱的废物太子,会变成眼前这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存在。

为什麽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会被他看得如此透彻。

他想不通,也再没有机会想通了。

因为,扶苏已经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个无声的命令,瞬间吸引了广场上几万道目光。

叛军们绝望的目光。

陷阵营将士们狂热的目光。

还有,赵高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目光。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雨水顺着扶苏的黑甲滑落,他抬起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然后,猛然挥下。

一个字,从他冰冷的面具下,清晰地吐出,如同来自地狱的最终审判。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