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着矿道下到之前铁骨云守过的洞窟。

洞里那块巨矿核已经被封住，表面的血祭法则污染被四旺的符箓清理干净了，矿核中的吞噬本源还在缓慢流动。

李木生走到洞窟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说那后面就是新出现的通道，空间波动就是从那后面传出来的。

他抬手按在石壁上，石壁竟像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李衍道让李法曈和铁骨云押后，自己先钻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向下通道，四壁全是裸露的吞噬矿石。

越往深处走，吞噬法则越浓，连铁骨云的暗金神血光膜，都被压得向内收缩了几分。

李木生走到一半就有些吃力，被留在中间策应。

李衍道三个人继续往下，走到通道尽头时面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地下空洞，穹顶高不可测，四周岩壁上嵌满了发着暗银光的吞噬法则矿晶，将整个空洞照得半明半暗。

空洞正中央立着一块高约十丈的黑色晶石，通体没有一丝杂色，表面没有任何法则纹路，但整座空洞里的吞噬法则，都像潮汐一样朝它涌去，又被它缓缓吐出，周而复始。

李法曈只看了一眼，瞳孔里的金银双色旋涡，便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

“就是它。空间信号是从它内部发出来的。”

李法曈声音极低，带着紧绷。

李衍道没有靠近，只站在空洞边缘，真实神国的法则光晕将三人笼罩其中。

他盯着那块黑晶，忽然感觉眉心处的镇世印动了一下。

器灵从沉睡中醒来，透过李衍道的神识朝那块黑晶望去，竟传来一丝清晰波动。

“那是……壳。”

李衍道眼神微凝。

器灵说的“壳”，和他之前猜测的“封印壳”几乎是同一个意思。

这块黑晶就是整片无归沙海矿脉的最核心，也是某个远古存在死后留下的法则核心外壳。

它一直在以吞噬法则吸收和封存着外面的东西，同时也在从最深处向外发送空间信号。

那块“壳”里头封着的东西，恐怕还活着。

“先别碰。我们进来的动静，它已经知道了。”

李衍道压低声音，缓缓向后退去。

那块黑晶深处，一道空间波动忽然停了一瞬，像一直在敲击壳壁的什么东西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猛地安静下来。

......

三人退出地下空洞时，身后那块黑晶深处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的空间波动更让人发毛，像黑暗中有个东西按住了呼吸。

三人沿原路撤回矿道，一路上没说话。

铁骨云一直握着剑柄，剑身上的暗金血纹，在吞噬法则浓厚的矿道里不安地明灭。

李法曈走在最后，时空日晷神国在他背后收成一面金银圆轮，始终没有解除。

回到矿脉外层洞窟后，李衍道让李木生把洞口重新封住，并加了三层空间禁制。

李木生照办。

几人回到沙海地面时天已经黑透了，风沙打在飞舟船舷上劈啪作响。

李衍道站在甲板上把阎叫过来，连夜加派暗哨，沙海周围布了整整五层感应防线。

“那东西知道我们下去过了。”

李衍道对阎说，“我们没碰它，它在等。

等下一次空间信号再出现，就说明它已经开始往外冲了。

你亲自盯着这里的阵盘，有动静直接传讯给法曈和我。”

阎点了下头，身形没入夜色中。

回药王域的路上，李法曈一直在闭目推演。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用空间法则凝成的浅色圆盘，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像一张网。

他双手不停地在上面调整，每调一下，那些银纹就重新排列一次。

李衍道没打扰他。

直到飞舟快落在药王域内城时，李法曈才睁开眼睛。

“黑晶的信号频率和时空种子几乎一样，但相位相反。

我原来以为种子发出去的信号是在对外面报位置，现在看更像是一种呼唤。

黑晶里的东西在朝神界外面发信号，另一边也在回应。

这片矿脉不是单纯的封印壳，它像一座信标。

上古时期有人故意把那个东西埋在这里，让它一边被吞噬法则吸着出不来，一边还能朝外发信号。

这片矿脉外面那层吞噬法则既是它的囚笼，也是它的喉咙。”李法曈说。

“太初收过一块吞晶源矿，说明太初也摸到了这层。

如果太初当年也来过这里，却没有动那块黑晶，那只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他打不开，要么他不敢开。”

李衍道说。

“也可能两个都有。

那块黑晶外壳太厚了，吞噬法则又天然克制其他法则。

打不开是一方面。

更麻烦的是里面那个东西如果真是上古时期的外来种，打开之后我们未必压得住。

它已经被关太久了，疯了也不一定。”

李法曈顿了顿，“但我现在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无归沙海不是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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