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巫驻伦敦办事处。
瑞琪醒来时，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室内的灯光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
“醒了！唐司终于醒了！”
瑞琪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看清床边围了一圈人：秘书尹昭昭、医官白茜，还有肖朗和庞文武。
“你们怎么在我卧室？”瑞琪按着生疼的太阳穴，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霍格沃茨那边怎么样了？天怎么还没亮？”
“别动。”白茜一把将她按回枕头上，神情严肃，修长的指尖迅速从瑞琪颈侧和手腕处收回几根细如牛毛的气针。
“幸好发现得早。你这不是普通的昏睡，是神识闭锁。如果再不唤醒，你的意识可能会陷入自我封闭，到时候想再把你唤醒就难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太累了。”瑞琪在尹昭昭的搀扶下勉强坐直，嗓子干哑得厉害，“到底过多久了？”
“唐司，不是天还没亮，是天又黑了。”尹昭昭递过一杯温热的水。
瑞琪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温水滑入干渴的喉咙，劫后余生的紧迫感重新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放下杯子，直视肖朗：“霍格沃茨呢？”
“伏地魔死了。”肖朗简短地回答，“他想要杀死哈利·波特，却被咒语反杀。”
“上午的时候卢平夫妇和张秋小姐来过。我们说您还在休息，他们就离开了，让您醒了去陋居一趟。”
瑞琪怔住：“确定死了？见到尸体了吗？”
她又追问道，“纳吉尼呢？就是咱们回来之前见到的那个女人，后来还变成蝰蛇。
“我问过了。卢平先生说，他没在伏地魔身边见过什么陌生的女人。不过伏地魔的蝰蛇确实死了，是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用宝剑砍的。他亲眼所见。”
瑞琪这才放下心来，打算等天亮了去陋居再详细问问情况。
“还有其他人来找我吗？”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但眼底却不自觉染上希冀。或许，斯内普会来找她。
几人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尹昭昭抿了抿唇，轻声说：“有位罗尔小姐，克蕾西达·罗尔。她中午就来了。说有非常急的事情。”
“因为她坚持要见您，我们才发现您昏迷不醒的。”白茜补充道。
瑞琪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一口冰窖。
克蕾西达·罗尔……那个住在马尔福庄园、受西弗勒斯庇护的女孩。她出现在这里，最大的可能就是——西弗勒斯。
“她人呢？在哪？”瑞琪猛地掀开被子，脚尖急切地在地毯上搜寻着拖鞋。
尹昭昭赶紧弯腰，将拖鞋放到她脚边，“罗尔小姐还没走，就在会客室等您。”
瑞琪连外衣都顾不上换，从衣架上抓起一件外袍披上，就往外面走去。
“我自己去见她，你们不必跟来了。”
……
会客室外的走廊一片静寂。瑞琪推开会客室的门时，克蕾西达马上站了起来。
看到来人是瑞琪，克蕾西达快步迎了上来，声音细碎而急促：“唐小姐……”她停顿了一下，急忙改口：“斯内普夫人……斯内普教授他出事了……”
克蕾西达情绪全然崩溃。
她说起斯内普是如何被加德文·罗巴兹诱捕；
说起这一年多以来，斯内普从未参与过任何杀戮；
说起他让克蕾西达在奥利凡德的餐食里滴入营养药剂；
甚至，克蕾西达坦白，斯内普从不让她靠近卧室，也从未碰过她……
在这场针对斯内普的清算中，每一个能证明他清白的证人都很重要。瑞琪必须护住她。
罗尔家的房屋大概率已经被傲罗封了，瑞琪给了克蕾西达一些麻瓜用的英镑，让她先找一家麻瓜旅馆住下。
克蕾西达点头，带着惊惧与愧疚匆匆离去。
……
瑞琪完全等不到天亮。
她带着肖朗，连夜赶往霍格沃茨。
她必须比傲罗更早进入校长办公室——必须在他们封锁现场之前，拿到所有对斯内普有利的证据。
……
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兽有些得意扬扬地看着瑞琪，语气带着战后的轻快：“好久不见了，唐小姐。说口令吧。”
瑞琪深吸一口气：“牝鹿？”
“不对～”
“莉莉？莉莉·伊万斯？”
石兽打了个哈欠：“还是不对。”
瑞琪开始烦躁：“哈利·波特？”
“想得挺多，但依旧不对。”
瑞琪抬脚就踢了石兽一脚。
石兽哼了一声：“你毕业以后怎么这么暴躁？”
“唐瑞琪。”肖朗在旁边说。石兽依旧毫无反应。
瑞琪几乎快失去耐心了，低声道：“小狐狸？”
石兽拖长了尾音，发出一声暧昧的轻笑：“嗯～～这次对了～”
石兽缓缓旋开，露出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螺旋楼梯。
瑞琪的鼻子微酸，斯内普只是克制又不善言辞，并不代表对自己没有感情。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肖朗叮嘱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回。”
……
校长办公室依旧保持着邓布利多时期的陈设。
只是福克斯的栖架不见了。
墙上的几位老校长在灯亮起时不满地哼哼两声，嘟囔着“就算胜利了也要睡觉啊”，然后纷纷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瑞琪四下寻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邓布利多的画像。
桌上放着两个小箱子，还有一些零散的常用品。羽毛笔、墨水瓶、水杯……和他在地牢魔药办公室的书桌陈设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相框，那次在魔药办公室，斯内普突然扣住不给瑞琪看。
她绕到书桌后，想从最常用的书桌抽屉里找找可用的证物。也顺便看看他书桌上的相框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就在瑞琪第一次站在斯内普校长的书桌后方时，她看见了。
一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装在相框里的旧照片。
莉莉·伊万斯。
摆在斯内普校长的书桌中央。
摆在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原来如此。
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张照片，和照片里永远不会老去的红发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