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苍月同样睁开眼睛。

俊美脸庞上。

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却缓缓握紧。

十八岁。

六阶高级宗师。

万年神明亲传弟子。

无论放在千羽国。

还是放在暝渊文明统治下的诸多世界。

苍月都是当之无愧的绝世天才。

甚至有老一辈强者断言。

只要他不陨落。

未来必然能够踏入神境。

他也一直如此认为。

在苍月眼中。

所谓下位文明的天才。

不过是一群未曾见过真正天空的蝼蚁。

他们或许能在贫瘠之地称王。

却永远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即使萧火旺在倒悬山连续斩杀强敌。

苍月也只是稍微高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真正将其视作同层次对手。

可眼前这一幕。

却像是一记无声耳光。

狠狠抽在了他脸上。

苍月如今掌握幻翎真意。

第二门金之奥义。

也已经达到巅峰。

可从奥义巅峰到真正凝聚真意。

仍有一道难以跨越的壁垒。

他已经参悟许久。

依旧没有找到突破契机。

而这个来自地球文明的人类。

竟然当着他的面。

短短几日。

便要凝聚一道全新真意！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下位文明的武者。

能拥有比他更恐怖的悟性？

凭什么一个出身贫瘠星球的人类。

能够轻易做到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一股从未有过的嫉妒。

在苍月心底滋生。

他心高气傲。

最无法接受的。

并非有人比自己强。

而是一个被他视为蝼蚁的人。

竟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天赋上，将他踩在脚下！

“不过是运气。”

苍月在心中冷冷道。

“这里是龙城。”

“玉壁中留有神明残念。”

“他只是恰好与其中一道传承契合。”

“仅此而已。”

鸦翎更是彻底失声。

先前那副不屑姿态。

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看着姜羽周身越发清晰的风之波纹。

眼中只剩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才几天？”

“他不是一直在故意干扰我们吗？”

“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凝聚真意？”

破云脸色阴沉。

一言不发。

它先前还嘲讽姜羽。

说对方无法感悟真意。

所以才四处走动，故意干扰别人。

可现在。

姜羽不仅感悟了。

而且直接开始凝聚真意！

仿佛在用事实告诉它。

我不是无法感悟。

而是感悟太快。

所以才有时间出来逗你们玩。

这比任何语言反击。

都更加刺耳。

星左与星右彼此对视。

孪生兄弟心灵相通。

都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震骇。

短短五日。

凝聚真意。

这种人若继续成长下去。

未来会达到什么层次？

羽冽神情同样难看。

不过很快。

羽冽便压下情绪。

这几日，他进入秘境也不是没有收获。

生命等级同样获得突破。

从六十七级，提升到了如今的六十八点七。

“我也不差。”

羽冽心中暗道。

……

轰！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

姜羽周身的风之波纹，骤然炸开。

没有破坏大殿分毫。

却令众人的衣袍和羽翼，同时向后扬起。

玉壁之中。

数头巨龙虚影同时振翅。

苍青色风暴席卷穹顶。

姜羽体内。

最后一层无形壁垒。

轰然破碎。

风之奥义，五阶100%！

奥义蜕变！

风之真意：六阶初级！

“呼——”

姜羽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

仿佛有两道无形风旋一闪而过。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仔细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

风，它是流动，是变化。

无孔不入。

也是天地之间，最难以捉摸的一种轨迹。

姜羽心中，火之真意、土之真意、风之真意的感悟不断在心头交替出现。

三股力量。

竟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奇异联系。

姜羽心中一动。

他忽然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

大地。

火焰。

狂风。

星球诞生之初。

似乎便离不开这些最基础的力量。

火焰带来能量。

大地承载物质。

风则代表流动与变化。

三者交织。

仿佛共同勾勒出了一片最原始的世界。

也就是……

空间。

这个念头升起。

姜羽精神微微恍惚。

空间到底是什么？

对于普通人而言。

空间似乎只是物体与物体之间的距离。

是一间屋子。

一片区域。

一方天地。

因为有物体存在。

人们才意识到空间存在。

可空间本身呢？

它由什么构成，为何能够膨胀，为何能够弯曲？

为何能够被撕裂、折叠，甚至跨越？

物理学中。

空间似乎是一种能量场。

又像承载万物的特殊介质。

它无形无质。

却真实存在。

人活在宇宙中。

本身就是活在空间之中。

可即使知道这些概念。

也无人能真正用一句话解释。

空间本身。

究竟是什么。

姜羽如今。

只是通过火、土、风三种真意的联系。

隐约触碰到了一丝极其模糊的轮廓。

仿佛站在一扇大门前。

隔着门缝。

看见了后方的一点光芒。

距离真正入门。

依旧有十万八千里。

但至少。

他已经看见了方向。

“空间法则……”

姜羽心中震动。

苏曦语此前对他的指点。

也在这一刻浮现脑海。

空间并非独立于万物之外。

它承载万物。

也通过万物显现。

姜羽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中欣喜。

短短五日。

不仅凝聚了第四道真意。

还意外触碰到了空间法则的一丝脉络。

果然。

获得机缘。

才是实力提升最快的方式。

就在此时。

“咚——！”

一道悠远钟声。

忽然从大殿深处传来。

所有玉壁光芒同时收敛。

盘踞在穹顶的冰霜巨龙虚影，再度缓缓浮现。

“参悟时限已至。”

“第三重考验结束。”

“禁武规则。”

“解除。”

最后两个字落下。

大殿中的气氛。

瞬间变了。

鸦翎、破云、星左、星右同时起身。

羽翼展开。

一道道源能冲天而起。

霜羽眼底的不安尚未散去。

寒冰真意却已经覆盖周身。

羽冽缓缓握住兵器。

黑色羽翼之上。

闪烁起危险光芒。

所有人。

都在第一时间看向姜羽。

刚刚凝聚真意。

又如何？

他们有七个人！

而且每一个。

都是足以跨阶而战的顶尖天才。

姜羽境界只有六阶中级。

即使天赋再强。

也不可能独自抗衡他们所有人！

更何况。

真意刚刚凝聚。

境界必然不稳。

现在。

正是击杀他的最好时机！

苍月、鸦翎、破云几人迅速交换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