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苏见人都到齐了，目光径直落在邓肯教授身上。

他上前两步道：“教授，麻烦把胳膊给我看一下。”

“啊？”邓肯教授虽然一头雾水，但最后还是麻利的撸起了袖子。

安苏注视着邓肯教授的手腕，皮肤表面暂时还没浮现出眼状印记，但手腕内侧已经隐隐泛着一片红肿。

“我还以为是北境的花蚊子咬的，痒得厉害，被我给挠肿了。”邓肯挠着后脑勺道。

安苏观察了一会，询问：“这地方有没有刺痛感？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不舒服倒是没有，我每天都精神得很。”邓肯教授摇摇头，“不过手臂上的确有刺痛感，时不时针扎似的一下。”

安苏心里微微一沉。

果然是这样，和模拟里的初期症状分毫不差。

“难道还真是诅咒啊？”邓肯这下彻底懵了，“谁闲着没事咒我死啊？我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也没得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

得罪人最多的肯定是塞莉西娅吧，其次是安苏这个智囊，他一个幕后天天搞学术研究的，怎么会惹上这种事情？

“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和你们讨论这个问题的。”安苏抬眼扫过在场的人，最后目光在塞莉西娅身上停住，“我有一个猜想，但目前还只是推论。”

“你尽管说。”塞莉西娅立刻点头。

“有能力同时给我们三个悄无声息种下印记的存在，实力、甚至位格必然极高。”安苏看着塞莉西娅，“不然根本过不了你这一关。”

屋里几人都微微颔首，塞莉西娅的实力摆在那里，能瞒过她的感知下咒，绝不是普通的超凡者能做到的事。

薇拉摸着下巴琢磨起来，“难道是千星之城那帮老怪物？老哥你说过他们全是圣阶...而且学院传承了几千年，跨越了两个纪元，对诅咒魔法的研究肯定深到我们捉摸不透，所以才解不开这印记？”

塞莉西娅轻轻叹了口气，“的确，我试过解析这枚眼状印记，但一无所获。”

“它来历不明，触发条件未知，连最终会造成什么后果都摸不准，甚至...它算不算传统意义上的诅咒，都不好说。”

她看向安苏，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安苏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是致命诅咒。

安苏暗暗心想，一开始他也是猜的，但在模拟的最后他从巴尔克斯口中诈出了实情，石锤了这东西就是‘诅咒’，而且是致命诅咒。

“在我的预知中，这的确是诅咒，我们可以以这个结论为前提。”安苏严肃的注视塞莉西娅，“首先，下咒的存在实力和位格极高，至少在你之上。”

“其次。”他又看向邓肯教授，“我们三个会同时中招，说明我们共同参与的某个事件，妨碍到了某种力量，或触碰到了某种高位存在的底线。”

安苏顿了顿，抛出的话像一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我怀疑，是魔法之神。”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或者说，是喧嚣污秽之神。”

塞莉西娅最先反应过来，眉尖一蹙，“你这么一说...我想起第一次碰到千星之城那两个法师的时候，那光头说我们传播安全魔法是在掘魔法的根，是对魔法之神的亵渎。”

安苏点了点头。

当时那个光头法师的神人言论让他印象深刻，不仅勒令自己停手，还让整个团队并入学院，不然就铲平教团，连塞莉西娅都没放在眼里。

现在回头想，那份傲慢根本不只是魔法学院的自负，更像是某种“神之代言人”的底气。

对魔法之神的信仰，教团便是传承自魔法学院，曾经的教团就很极端，学院只会更加魔怔，偏激。

所以千星之城厌恶那篇《魔法污染问题的解决》，更抵触【净守之环】。

“那这样就对了！”邓肯教授猛地一拍脑门，“有我们三个共同参与的工作，就只能是在诺威格尔的这场重大研究。”

“要是安全魔法真能大规模普及，从根源上隔绝魔法污染问题，也等于隔绝了魔法源头的那位的污染！这是直接断了祂的根基啊！”

“没错。”安苏语气沉了下来，“喧嚣污秽之神，祂本身就是因此而生，‘净守之环’一旦大规模普及，祂对凡间施法者的影响力会断崖式下跌，祂靠污染魔力、催生混乱与疯狂的底层逻辑，就会彻底瓦解。

“这位魔法之神，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魔法之神啊...”薇拉小声嘀咕。

“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神。”安苏对她解释道：“祂是第二纪元为了战争催生出来的人造伪神，祂从诞生起就是疯狂的，是一个吸收了太多负面意识的，充满了混乱与喧嚣的邪神。”

他顿了顿，继续梳理着思路：

“神都拥有自己的核心权能，比如圣光之神的【圣光】，自然之神的【自然】，而这位...”

“祂的权能，与其说是掌管魔法，不如说是散播【污染】。”

祂将原本纯净的魔力染上极端的负面意志，施法者越是使用，就越容易失控疯狂，这也是魔法污染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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