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发现踪迹(1 / 1)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

咚……咚……咚……

天什么时候才亮?

会有人发现他吗?

沈虎子闭上眼前还在想。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两个衙役带着佩刀,慢悠悠地往野猪岭方向走。

走在前头那个姓马,个子高,瘦得像根竹竿,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后面那个姓周,矮胖,肚子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走几步就喘。

“我说老马,咱非得这么早出来?”

周胖子嘟囔着,用袖子擦脸上的汗。

“那老虎在西山,离这儿七八里地呢,它能飞过来不成?”

马瘦子瞥他一眼。

“大人吩咐的,城外几处地方都得巡一遍,野猪岭、槐花村旧址、小河沿村,都得看。

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跟大人说去。”

“我哪敢跟大人说。”周胖子撇撇嘴。

“我就是觉着多余,那老虎都伤成那样了,还能跑这么远?

再说了,它要真来,咱俩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顶什么用?给它挠痒痒?”

马瘦子没接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佩刀。

两人走到野猪岭山脚下,停住脚步,往山上望了望。

山坡上一片焦黑,光秃秃的,除了烧焦的树桩子和碎石,什么都看不见。

“行了,就这儿吧!”周胖子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掏出水囊灌了几口,“看也看了,没老虎,咱回吧。”

马瘦子皱皱眉。

“就这么回去?大人让巡一圈,咱才到山脚,还没上去呢。”

“上去?”

周胖子瞪大眼睛。

“你疯了?那山那么大,你上哪儿找老虎去?

再说了,就算真有老虎,它白天躲着睡觉,你上去也看不见。

咱在山脚看一眼,回去就说巡过了,谁知道?”

马瘦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座黑沉沉的山,又看了看周胖子,终于点点头。

“也行,咱们回去吧。”

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马瘦子忽然停住。

“等等。”

周胖子回头,“怎么了?”

马瘦子没说话,只是盯着路边一块松软的泥土。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扒开上面那层灰烬。

底下是一个脚印。

很大的脚印。

比人的脚大三四倍,五个趾头清清楚楚,前头还有深深的爪痕。

马瘦子的手开始抖。

他顺着脚印往前看,前面还有不少这样的脚印!

一个接一个,沿着山脚往山坡上延伸。

周胖子凑过来,低头一看,脸刷地白了。

“这……这是……”

“老虎。”马瘦子站起身,声音发飘,“老虎来过这儿!”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一口气跑回城门口,马瘦子扶着城墙根大口喘气,周胖子直接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快……快去禀报大人……”马瘦子抓着守城门的兵丁,声音都在抖,“老虎……野猪岭……有老虎的脚印……”

消息很快传到县衙。

李肃正在书房看公文,听见这话,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野猪岭?”

来报信的衙役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是……是马三和周四亲眼看见的,脚印很大,从山脚往山坡上去了……”

李肃腾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野猪岭离城门口更近。

那老虎居然敢跑到这边来!

难怪昨天陈虎他们去西山没有找到!

他顾不上细想,大步走到门口,对守在外头的衙役吼道。

“传令下去,立刻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把陈虎给我叫来!带上猎虎队,带上弓箭,带上乌头毒!”

一刻钟后,陈虎带着七八个人骑马赶到城门口。

李肃亲自等在城门边,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陈虎。”

他把图纸递给陈虎。

“这个是野猪岭的地形图,不是很准确,但大差不差。

老虎的脚印在山脚发现的,往山坡上去了。

你带人从东面上山,绕着走,别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箭上涂毒,涂厚些,务必保证一击即中!”

陈虎接过图纸,重重点头。

“大人放心,这次一定把那只畜生除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猎户,刘大河、石柱,还有几个靠山村的老手。

他们个个背着弓箭,腰间挎着猎刀,箭筒里的箭都用油纸包着,里头是涂得厚厚的乌头毒。

“走!”陈虎一夹马肚子,率先冲出了城门。

马蹄声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城楼上,李肃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响。

老虎若是一直在城外徘徊,城内很快就会撑不住,这么多人不能被一只老虎困死!

陈虎一夹马肚子,七八个人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雾,往野猪岭方向疾驰而去。

山脚很快到了。

陈虎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身后的猎户们也纷纷跳下马,把缰绳往路边树干上一拴。

石柱跟在后头,攥紧手里的弓,手心全是汗。

“脚印在这儿。”刘大河蹲在地上,拨开一层浮灰,露出底下那几个深深的爪印,“往山上去了。”

陈虎顺着脚印往前看。

山坡上一片焦黑,烧得光秃秃的,什么遮掩都没有。

那老虎要是在上头,一眼就能瞧见他们。

“都小心些。”陈虎压低声音,“箭上弦,毒涂厚了,见着就射,别给它扑过来的机会。”

众人点头,把箭从箭筒里抽出来,搭在弓上,慢慢往山上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头忽然出现一片塌了一半的岩壁。

陈虎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看见了。

那岩壁下方,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可洞口前蹲着一个巨大的身影——是那只老虎。

它比上次见到时还要狼狈。

肩背上那些被挠钩撕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后腿上缠着半截铁链,皮毛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凶,那么冷,那么亮。

它听见了动静。

老虎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子,盯着山坡下这群不速之客。

它张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