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过两天就臭了(1 / 1)

没有了肉身的拖累,安槐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但同样的,没有了肉身的保护,那股来自太古龙威的碾压感,也更加直接地作用在她的魂体之上。

每前进一分,魂体承受的压力便成倍增加。

那感觉,就像一个凡人背负着一座大山在深海中行走,每一步都艰涩无比,魂体边缘甚至开始逸散出点点微光,这是魂力不稳,即将溃散的征兆。

安槐咬紧牙关,将魂体凝缩到极致,艰难地向前推进。

此刻,她终于明白,这满地的白骨是怎么来的了。

恐怕,所有进入这葬龙谷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兽,都会在某个临界点,被此地的法则强行将魂魄与肉身分离。

魂魄离体,又无法回归。

时间一长,肉身自然腐朽,化为白骨。

那他们的魂魄呢?

安槐环顾四周,那灰白的雾气中,除了龙怨与煞气,并没有其他魂魄存在的痕迹。

散了?

还是跑了?

想到这里,安槐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白骨渐渐稀疏,直至完全消失。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黑色的泥土,而是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晶石地面。

而那股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龙威,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安槐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盆地。

盆地的中央,一具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骨骸,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那是一具完整的龙骨。

它太大了。

大到安槐感觉自己像是一只仰望星空的蝼蚁。

那骨骸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在昏暗的山谷中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

每一节脊骨,都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根肋骨,都像是一道擎天的拱门。

它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空洞的眼眶朝向谷口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咆哮,又像是在永恒地凝望。

那是一种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愤怒、不甘与孤寂。

仅仅是看着它,一股苍凉、悲壮、宏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安槐的魂体都为之凝滞。

这就是……龙。

真正的,上古神龙之骨。

安槐飘浮在盆地边缘,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具震撼神魂的龙骨,久久无言。

鬼使神差地,她飘了过去。

没有了肉身的束缚,魂体的行动全凭一念。

而此刻,她的念头,便是靠近,再靠近一些。

她飘浮在巨大的龙首之前,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她甚至能“看”到,那玉白色的骨骼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她魂体的靠近,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像是在低声吟唱着欢迎的歌谣。

安槐的魂体边缘,开始逸散出点点微光,那是魂力在无意识中流泻的迹象。

她没有察觉。

她的意识已经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只想融入这片光芒,成为这永恒的一部分。

她缓缓伸出手,魂体构成的指尖,带着一丝迷醉,即将触碰到那如山岳般巨大的龙牙。

就在指尖与龙骨相距不过分毫的刹那——

“嗡!”

一阵尖锐无比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她魂体最核心处炸开!

那感觉,不像是被针扎,更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神魂本源之上!

“呃!”

安槐发出一声闷哼,整个魂体剧烈地一颤。

剧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温暖与迷醉,让她猛然惊醒!

混沌的意识在刹那间恢复清明,她像是受惊的兔子,魂体“嗖”地一下向后暴退了百丈之远,惊魂未定地悬在半空中,死死盯着那具依旧静默的龙骨。

那龙骨还是那般圣洁,那光芒还是那般柔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可魂心处传来的阵阵灼痛,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方才,她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安槐惊疑不定地抬起自己的手。

一看之下,饶是她见惯了各种诡异场面,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从指尖到手腕,竟已变得半透明!

不再是之前凝实的魂体形态,而是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青烟,稀薄得几乎能看透后面的景物。

再看身上其他地方,虽然没有手掌这么严重,但也明显比刚进来时虚幻了不少。

她……她的魂力,在刚才靠近龙骨的过程中,被吞噬了!

安槐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激灵,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原来如此……”

一路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那些消散得无影无踪的魂魄……

恐怕,所有误入此地的生灵,都会像她一样,先被此地的法则强行逼出魂魄。

然后,这些离体的魂魄,又会被这龙骨的“龙威”所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

最终,被一点点吞噬掉魂力,直至魂飞魄散,彻底化为这龙骨的养分。

安槐心头发冷。

这龙骨吞噬了不知几千几万年,积攒了如此庞大的魂力,它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靠着这些魂力,滋养骸骨,让这身骨头万古不朽?

还是……它想复活?

一想到那遮天蔽日的骨骸重新站起来的景象,安槐就觉得头皮发麻。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滔天的凶险。

“此地不可久留!”

安槐当机立断,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找到周鬼眼那个老不死的问个清楚!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葬龙谷的底细?

要是知道还让她来,等她出去,非得把他那几根山羊胡子一根根拔下来当毛笔使!

不过……

安槐又生出一个疑惑。

是什么,在最后关头将她从沉沦中唤醒?

安槐雷厉风行,转身便走。

很快,她便回到了自己肉身倒下的地方。

“自己”正安静地躺在一堆奇形怪状的兽骨上。

安槐飘上前,习惯性地想钻回身体里。

“砰!”

安槐的魂体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住身形,一张鬼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

行吧。

安槐围着自己的肉身飘了两圈。

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真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丢在这儿。

那过不了两天就要臭了。

那她怎么办?

找个看顺眼的现杀吗?

还是去战场上捡尸?

都不行,借尸还魂也是有讲究的,不是见个没气儿的都能上的。

要不然的话,她在乱葬岗里也不会瞎晃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