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下意识的回了一个字，却瞳孔骤然收缩，随后霍然起身，猛然退后，碧绿的瞳孔死死盯着唐叶。
“你，你到底是谁？”
唐叶没有回答，径自走到桌案前坐下，眼神看了眼茶具：“来，斟茶。”
玄夜魔愕然，他，居然让自己斟茶？
自己是谁？绝世妖王，一千年来，唯一一个九命猫，足可与九尾狐并列的存在。他竟然以一副上位者的口吻，轻描淡写的发号施令？
她想愤怒，可刚才那短短两个呼吸的压迫感便瞬间袭来，那种神魂和肉身都要灰飞烟灭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让她身体不自觉颤抖一下。
看着眼前平静的男子，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慢慢走上前，提起茶壶斟起茶来。
但指节泛白，瞳孔竖起，浑身的皮肤和筋肉都在收紧，每一根汗毛都竖起。
唐叶打量着她，这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眉眼之间，和玄琉璃有七八分相似，但显得更加成熟，更加魅惑，也更充满神秘美感。
在他打量下，玄夜魔心神收紧，整个人紧绷的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这个年轻人眼神分明已经和普通人无异，却依然带给她极致的压迫感。
“不必紧张，坐吧。”
玄夜魔紧绷着身体，却没坐。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唐叶抬头看了她一眼：“让你坐。”
这语气，让玄夜魔觉得浑身气血都愤怒到想要炸开，可偏偏内心深处疯狂呼喊，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做出任何忤逆动作。
于是，凝视唐叶片刻，她侧身坐下了。
唐叶借着喝茶的功夫，慢慢恢复了些气力，心神也彻底稳定下来。
但他这平平常常的动作和状态，落在玄夜魔眼中，却只是上位者的淡漠从容而已，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想要愤怒，又不敢，甚至连一丝心神波动都不敢释放。
唐叶放下茶盏，“你就是玄夜魔，玄琉璃的母亲，天青居士的情人，截教首席圣女，近千年唯一一只九命猫妖？”
玄夜魔竟然有些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低垂着眼睑，咬咬牙：“是。”
“你觉得……在天威之下，九条命，够么？”
天威？他竟自比天威？玄夜魔心惊，手指都不由自主颤抖一下，没有回答。可心里在疯狂呐喊，那只能是天威，否则不可能具备如同天崩地裂，混沌初开般的威压。
这种威压从来没人带给自己过，就算截教圣主都不可能。不，哪怕是三大圣主同时爆发威严，都没有半点可能比拟。
可真正让她惊惧的是，那威压竟然是本源威压，仿佛天生就对自己有绝对的、完全无法抗拒的血脉压制。
到底，是什么？
不论是什么，她敢肯定，自己九条命肯定不够，别说九条，九千、九万条都得瞬间灰飞烟灭。所以，尽管面前的男子已经变得平常如普通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故意收敛罢了。
简短的一句似问非问的话之后，唐叶再度平静了很久。他现在越来越擅长操控人心。
“本座很想知道，在天道本源面前，你愿意服从，还是愿意逆天。”
好家伙，唐叶自己都感觉太装了。
可偏偏这种时候，他的做派，才更符合当下制造的氛围。
“天道——本源？”
玄夜魔愕然抬头。
唐叶淡淡道：“回答本座，是否感应到，血脉本源的威压？”
“是。”
这次，玄夜魔没有停顿，她很想知道，那一瞬间让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直接臣服的威严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叶却没告诉她：“感应到，就好。但你还不够资格知道。你只要回答，愿意臣服否。”
玄夜魔身体在激烈颤抖，思想让她想拒绝，但灵魂告诉她，不行。
唐叶也不急，就那么静静转着茶盏。
“只剩下半盏茶……”
玄夜魔听得明白，这是告诉自己，时间不多。若做出的决定不符合对方心意，会不会瞬间神魂俱灭？
她惊恐，惶惑，却不知道，唐叶更紧张，逆鳞沉睡了，凭借自己这小身板，九命猫一爪子能拍碎十个。就算阴无常赶来，只怕也阻止不了。
这场沉默的对峙，终归是玄夜魔败下阵来，无他，血脉本源的威压，根本不是自己能抗拒的，在她想法中，自己不臣服，对方要么会直接灭了自己，要么会强行收服，完全不能抗拒。没有选择，那还考虑什么。
她缓缓垂头。
“玄夜魔……臣服。”
唐叶暗中长长松了口气，奶奶个球，后背都快湿透了。
“呵呵，小辈懂事，三百万年了，本座残缺神识自混沌苏醒，想不到世界落魄成这个样子，甚至无法承受本座本体降临，些许意志便几乎崩碎时空，无奈啊。只能截取一缕神识附着在这脆弱的肉身……”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无比感慨。
殊不知这波逼格装到爆棚，玄琉璃简直震惊到神魂颤抖。什么？三百万年？混沌苏醒？些许意志？本体未临？神识附身？
唐叶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简单几句话给对方塑造了一种超越一切、至尊无上的认知。还给了自己看起来脆皮的一个完美解释。
呵呵，果然装逼超级爽，极致装逼极致爽。
当然，这波装也不算完全夸张，至尊龙神可不就是三百二十六万年前从混沌中降临于世，如今最重要的逆鳞附着在身，说是龙神转世都能勉强靠点边呢。
玄夜魔骇然中起身，双膝跪倒，匍匐在地：“您……不，尊上，您……您……”
骄傲无比的九命猫不但用上了敬称，甚至跪倒，且语无伦次。
唐叶摆摆手：“起来，本座身份，务必保密。”
他现在的话就算再简单，对玄夜魔来说都是绝对的指令，强压心惊站起身恭敬道：“玄夜魔谨遵上命。”
唐叶揉了揉眉心：“好了，不必谨小慎微，此番本尊重临世间，肉体凡胎，无法容纳庞大的记忆，告诉本座，如今我下界妖族如何了？”
下界妖族？玄夜魔强忍心惊，咽下一口唾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