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底层百姓的渴望!(1 / 1)

天刚蒙蒙亮,老赵头就挑着柴担出了门。

他婆娘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今天买点盐回来!”

“知道了。”

他应得有些散。

眼睛往县城方向瞟了一眼,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出了庄口,走上大路。

晨雾还没散干净,路边田埂上挂着露水。

东边那片水田在雾里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那片田,有三亩是他爹的。

老赵头低着头走。

柴担压在肩上,一颠一颠。

走了小半里地,前面有个人影,一瘸一拐地走着。

刘瘸子。

老赵头放慢了步子。

刘瘸子也放慢了。

两个人并肩走,谁也没开口。

扁担吱呀响。

脚步声一深一浅。

又走了半里地。

刘瘸子突然说了句话:

“赵哥,你昨天在城门口站了多久?”

老赵头脚步一顿。

柴担在肩头晃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没站多久。”

刘瘸子也没停。

他一瘸一拐跟在旁边。

“我站了半个时辰。”

两个人谁也没看对方。

又走了一段路。

老赵头开口:

“你听人念了?”

“念了。”

“都记住了?”

“一成。匿名。不愿留的可以走。”

刘瘸子的声音很轻。

轻得怕被路边的草听见。

老赵头没再说话。

进了城,柴市上人不多。

两个人把柴放下,蹲在墙根等买主。

日头升起来了。

暖烘烘地照在背上。

刘瘸子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来。

老赵头接了,啃着。

“你那三亩地,好歹还有张借条。”

刘瘸子嚼着饼,声音含糊。

“我家那五亩,连个屁都没有。”

老赵头看了他一眼。

刘瘸子的眼睛盯着地面。

“我爹那年刚开完荒,地还没种上一季。”

“李家管事带着六个人直接来了,拿根绳子往地里一量,说这片归他们家。”

“我和我爹拦着不让量。”

他停了一下。

“腿就是那时候断的。”

老赵头知道这事。

全庄的人都知道。

刘瘸子瘸了腿。

他爹在床上瘫了三年,活活拖死。

“你敢不敢?”

老赵头压低声音问。

刘瘸子没马上回答。

他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我孙子三岁了。”

“将来总不能还给李家当牛马。”

墙根下安静了很长一阵。

远处柴市上有人在喊价。

三文一捆。

两文一捆。

吵嚷嚷的。

老赵头把干饼咽下去。

“有两个事。”

刘瘸子抬头。

“第一,咱不识字。”

老赵头竖起一根手指。

“写不了状纸。”

“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

“铁箱子边上有人盯着。”

刘瘸子眉头皱了起来。

“谁盯着?”

“李家的人。”

老赵头看着街口,声音压得更低。

“李家肯定会派人盯着。”

刘瘸子的脸一下白了。

这事没有证据。

可他知道,李家一定会这么做。

“那……”

老赵头没说话。

他蹲在那里,脑子里转着事。

庄上识字的人不多。

能写东西的更少。

突然,他想到一个人。

“庄尾那家。”

刘瘸子愣了一下。

“周家的?”

老赵头点头。

周寡妇。

她和男人周大柱以前一起在镇上私塾做过好几年杂工。

两人跟着先生认了不少字。

后来回庄种地,农闲时还给人写过信。

周大柱人已经死了三年了。

怎么死的,庄上人心里有数。

他当年发现李家在后山偷偷开荒占地,说要去县城告官。

人还没走出庄子,半夜就被堵在路上打了一顿。

抬回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断了一半。

躺了两个月,没挺过去。

周寡妇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到现在。

刘瘸子想了想。

“她能信得过?”

“她男人怎么死的,你忘了?”

刘瘸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

“再等几天。”

老赵头说道。

“这几天李家肯定看得紧。等他们眼睛没那么红了,再去。”

……

柴卖完了。

老赵头买了一两盐揣在怀里,往回走。

路过县衙门口的时候,他不敢停。

眼角余光扫了一下。

铁箱子就搁在台阶旁边。

几个穿短褐的汉子靠在不远墙上,嗑着瓜子,眼睛往这边扫。

老赵头垂着头走过去了。

胸口跳得厉害。

……

几天后。

县衙后堂。

克番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

桌上的稿纸摞了三摞。

每摞上面都压着石头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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