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完铺子第二天。

苏毅一早起来，把昨天接的八筐草药分好类，准备开工。凤鸡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独眼半睁不睁的。

铺子门口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了。两个是来取昨天订的药水的，还有一个提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说是劈柴劈裂了锤头。

苏毅把药水递出去，收了钱，正准备看那把铁锤，街上突然吵起来了。

不是普通的吵。

是那种很多人同时往一个方向跑的声音。脚步声、喊叫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全混在一起。

苏毅放下铁锤，走到门口。

西街中段，十几个人正往这边跑。不是跑，是逃。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直接跨过去继续跑。

“快跑！暗之邪恶蜈蚣出来了！”

一个浑身是土的年轻人边跑边喊，声音都劈了。

苏毅看了一眼。那年轻人腿上有伤，裤子从膝盖往下全是绿色的。不是布料的颜色，是某种液体浸染上去的。

铺子门口等着修铁锤的那个壮汉，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一把抄起自己的锤子，转身就跑。

“苏老板！赶紧走！那东西出来了！”

他跑了两步又回头，“往城门反方向跑！”

街上越来越乱。关门声、搬东西的声音、小孩哭声，全搅在一起。对面陈记铁器铺的伙计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挂在门口的刀具。

陈老板从铺子里跑出来，脸色发白，看到苏毅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苏老板你怎么还不跑？”

“什么东西？”

“暗之邪恶蜈蚣！”陈老板抓着门框喘气，“石墓七层里的东西，每隔几年出来一次。上次出来是三年前，守望者公会出了四十多个人去围，一个都没回来。”

苏毅没动。

“到底什么玩意？”

陈老板看他真不知道，也顾不上跑了，扒着门框往里缩了缩。

“那东西身上的壳比精铁还硬，刀砍上去跟砍石头一样。法师的火球、冰锥打上去没反应，魔法免疫。最恶心的是它周身有一圈麻痹范围，你人还没靠近呢，整个身子就僵了。动不了，吃不了药，跑不掉。”

“多大范围？”

“三十步以内全麻。”陈老板比了个圈，“当年公会那帮人就是觉得自己人多，一窝蜂冲上去。结果全部定在原地。然后那玩意慢慢爬过来，一个一个咬死的。”

凤鸡从窗台上跳起来了，独眼睁得溜圆。

“还有呢？”苏毅问。

“毒雾。”陈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它爬过的地方会释放一种绿色的雾气，贴着地面走的，吸了就浑身发软、掉血、防御力下降。你被麻住了又中了毒，铁打的人也撑不过一盏茶。”

苏毅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铺子里那堆草药筐。

“它现在在哪？”

“城北矿洞出口。离城门大概两里地。往城里爬呢。”

陈老板说完这话，下意识往城北方向看了一眼。街尾那边还在涌人过来，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苏老板，真得跑。”陈老板抓住苏毅的袖子，“三年前那批人里有三阶战士、四阶法师，没用。那东西克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它自己回洞里去。”

“它什么时候回去？”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出来溜一圈，吃饱了就回。”

苏毅没说话。

七天。巴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的船还锁在塔底下。现在这镇子要是被一只虫子搅了，他这些天攒的人脉、名声、生意全白费。

更关键的是，他铺子里还堆着十几筐草药和二十多瓶做好的药水。那些都是钱。

“它冲着城里来？”

“对。”陈老板急了，“你到底走不走？”

苏毅没回答。他在想。

物防高，魔法免疫，近身麻痹，毒雾。

这东西克近战、克法师、克群攻。正面打基本不可能。

但苏毅不是战士，也不是法师。

他是修东西的。

“本座觉得你在打什么歪主意。”凤鸡的声音在脑子里响。

苏毅没理它。

“陈老板。”

“啊？”

“那东西的壳，是什么材质？”

陈老板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什么？”

“壳。它身上那层硬壳。是矿物质结晶还是角质层？”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又没摸过！”

苏毅想了想。“三年前打它的那些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残骸、断掉的武器、砍下来的甲片？”

陈老板愣了两秒。“你问这干嘛？”

“有没有？”

“有……好像有。”陈老板回忆了一下，“当年公会回收遗体的时候，带回来一些碎甲片。说是从虫子身上崩下来的。后来扔在公会仓库里，没人要。”

“在哪？”

“公会地下室……就是巴赫那个塔。”

苏毅的脸色微变。

塔锁着。进不去。

凤鸡在他脑子里补了一句：“那东西的甲片如果在你面前，你是不是打算用晶体扫描？”

对。

只要能拿到一片甲壳，晶体就能给出完整的材质分析。知道了材质，就能找到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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