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苏毅去了高塔。

管家在门口拦住他。

“巴赫大人昨夜紧急离镇，处理公务。三日内不回。”

苏毅看了一眼管家手里那根手杖。黑晶石没亮，管家的态度也没什么恶意，纯粹是通知。

“那我的船呢？”

“地下室已封锁。巴赫大人不在时，任何人不得进入。”

苏毅没多说。转身走了。

他口袋里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晶体硌着大腿。装进跃迁引擎只需要十分钟，但进不去船，十分钟也是白搭。

急不来。

凤鸡在衣领里动了动。“白跑一趟。”

“不算白跑。”苏毅往西街走，“至少知道巴赫不在。”

“那又怎样？”

“他不在，守卫就不会主动来盯我。我可以干点别的。”

回铺子的路不长，穿过两条街就到。镇上早市还没散，路边有人在卖果子，有人在摆摊修鞋。苏毅走得不快，眼睛扫着两边。

走到主街和西街的交叉口，前面三个人堵在一家药铺门口，声音不小。

“又涨了？上个月才涨过一次！”

“没办法，商会统一定的价。红药水涨到十二颗晶石一瓶，蓝药水十五颗。”

“抢钱啊这是！”

说话的是两个穿皮甲的年轻人，一男一女，看装备像是猎人或者低阶战士。旁边还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背着一只箩筐，筐里装着草药。

苏毅放慢了脚步。

十二颗晶石一瓶红药水。他修一把小弩才收三颗碎片。

“老赵，你不是认识药铺的掌柜吗？能不能通融一下？”

矮胖中年人摇头。“掌柜也没办法，进价就涨了。商会把原料价格抬了三成，成品跟着涨。”

“那咱们自己做呢？材料不是都有吗？”年轻女猎人指了指矮胖中年人背上的箩筐。

“做？”矮胖中年人苦笑，“配方在商会手里。温度、比例、先后顺序，差一点出来就是废水。我上个月试过一次，烧了一锅草药，连个气泡都没冒。”

苏毅停下脚步。

他走过去。

三个人看到他，愣了一下。苏毅现在的样子比十天前好多了，至少不像个要饭的了。但也谈不上体面，衣服上还有油渍。

“你们说的红药水，是治伤的？”

矮胖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战士猎人出去打猎，受了伤抹上去，伤口愈合得快。”

“蓝药水呢？”

“恢复魔力的。法师打完一场，精神力空了，喝一瓶能回来三四成。”

苏毅点了点头。恢复精神力。这个他有兴趣。

“配方很难？”

“配方不难，难在手法。”矮胖中年人叹了口气，“火候差一点就废了。商会的炼药师都是学了十几年的，咱们普通人哪弄得来。”

苏毅想了几秒。

“你们把材料拿来，我试试。”

三个人全看着他。

年轻男猎人皱着眉。“你是谁啊？”

“西街尽头，修东西的铺子。”苏毅说，“前两天修法杖修铠甲的那个。”

矮胖中年人的表情变了。“你就是那个……一根针就能通法杖的？”

消息传得够快。苏毅点头。

“可你修东西是修东西，炼药是炼药，这不是一回事啊。”年轻女猎人说。

苏毅没解释。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把材料拿来。成了，我收个手工费。失败了，废料归你们，我一颗晶石不要。”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矮胖中年人算了算账。红药水的材料值三颗晶石左右。成品卖十二颗。就算这人真失败了，损失也就三颗晶石的草药。但万一成了呢？

“你收多少手工费？”

“成品的两成。”

“十二颗晶石两成……两颗多？”

“对。你们拿十颗，我拿两颗。”

矮胖中年人的眼珠子转了转。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材料他有，背上这一筐草药就够做好几瓶的。成了他赚大发，不成他也就亏点草药钱。

“行。”矮胖中年人一拍大腿，“我下午就把东西送过去。”

两个年轻猎人也动心了。“我们也凑一份行不行？”

“随便。”苏毅转身往西街走，“下午过来就行。”

走出十几步，凤鸡在衣领里开口了。

“你会炼药？”

“不会。”

“那你接什么活？”

苏毅没回答。他在想一件事。

红药水，加速伤口愈合。本质上就是某种促进细胞再生的化学反应。蓝药水，恢复精神力。这个更有意思，可能涉及某种能量补充机制。

他不懂这个世界的炼药术，但他懂一件事：反应条件。

温度、压力、时间、比例。这些东西，他的晶体能算。

只要有人把原材料摆在他面前，晶体就能扫描出每种材料的成分和反应特性。剩下的，就是控制精度的问题。

而精度，是他最擅长的。

回到铺子。苏毅把门板打开，坐在柜台后面等着。

凤鸡跳到柜台上，叼着昨晚剩的半条干鱼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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