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烬本以为这道雷劫下来后,自己很可能会烟消云散,师妹舍身相救的场面一遍又一遍的在眼前闪过。
这么多年来,报仇是他活下去的最大动力,然而,唯一的愿望终究没能完成。
“对不起,师妹,是师兄无能,无法替你报仇了。”
公冶烬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抵抗。
然而,这一次,劫雷迟迟没有落下,他诧异的抬头一眼,原来是自己的便宜徒弟潘策挡住了劫雷。
“混小子疯了?天劫你也敢干涉?”
公冶烬大骂一声,只觉全身发软,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罢了,本以为老夫这一辈子,只欠师妹的,没想到临死还要多背一笔人情。”
潘策挡下这道劫雷时,心头后怕不已,要是再晚来一步,师父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趁着下一道劫雷还没落下的空档,潘策屈指一弹,将一枚疗伤丹药弹入公冶烬口中。
旋即专注对付起天劫来。
由于他的加入,劫雷的威力比之刚才大了十倍,就算潘策自己渡劫时,天劫的威力也比这个要小不少。
不过,潘策此时的实力也比当时要强上不少,立于虚空中,任由劫雷轰击在身上,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反而让他的气血缓缓增长起来。
“没事儿?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前一息,公冶烬还懊恼不已,这一息,他张开的嘴久久无法合拢。
围观的强者同样张口结舌,他们只看到雷光之中有个人影,却看不清潘策的相貌。更不敢用神识去感受天劫中那人的气息。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强的可怕。
“听说公冶烬来自圣地,会不会是圣地的故友出手帮他?”
“得了吧,如果圣地真有人能挡住这样的天劫,还愿意帮他,他也不至于在咱们魔渊躲这么多年了。”
“说的也是!可这人到底是谁呢?”
“急什么,等渡完天劫,不就知道了吗?”
“可要是他也挡不住天劫呢?”
“既然挡不住,他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劫雷变强之后,性质似乎也变了,除了雷罚之外,不时有强大的神魂攻击轰入潘策识海。
即便是潘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不过,这巨大的风险中也伴随着巨大的机缘。
无数次的对抗之下,潘策发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提升的识海在一次次的防御中渐渐扩大。
“再来!”潘策在心底兴奋怒吼,这种感觉真特么爽,等这次渡劫过后,一定要打个广告出去,收费帮人渡劫。
既能赚钱,还能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
至于威胁……潘策不认为今日之后,还有谁敢跳出来对付自己。
时间缓缓流逝,潘策挡下足足挡下了上百道劫雷,在挡下一道神魂攻击之后,识海狂震间,识海陡然翻滚,识海中的古树树叶轻颤,发出仙乐般的沙沙声。
每一道声音,都像是对灵魂的洗礼。
潘策的神魂化作人形,盘膝在古树旁似有所悟。
随着时间流逝,神魂的双眼愈发明亮……
于此同时,稍弱一些的第二识海也在发生着某种变化,这里同样盘坐着一个神魂,神魂紧闭双目,周身散发出淡淡金光。
不知不觉间,最后一道劫雷落下,潘策的两个神魂齐齐在识海中睁开眼来。
一个散发出神识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一个双目精光闪动,混元魔瞳之下,一切虚妄和伪装无所遁形。
“师父,您的仇人是厉焚天还是沈无咎?”
公冶烬还沉浸在震撼之中,耳中突然传来潘策的声音。
“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不过,我的仇,我终于有能力报了。”
“那好,弟子今日就陪您走一趟归墟剑冢,谁挡着您报仇,我就杀谁。”
“好,没想到,没想到我公冶烬有亲手报仇的一天。”
交谈间,两人的身影化作两道遁光朝北面激射而去,留下魔渊一众高手久久无法动弹。
劫云消散后,他们都看清了虚空中那标枪般挺立的身影。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个仗着公冶烬在魔渊中开办了一家拍卖会的小家伙居然会这么强?
如此实力,就算南宫宗主还在,应该也要差上一截吧?
众人心中翻江倒海之际,有人惊喜,有人懊恼,也有人浑身发凉。
目送两道遁光离去,陶家一众修士失魂落魄,得罪潘策最深的,非陶家莫属。
传言中,家主和三位族老的死与潘策有关,如今看来,恐怕这个传言本就是事实。
然而,是又如何?他们不仅不能报仇,还必须小心翼翼的避开与这位有关的任何人。
当日,这几位陶家族老回族之后,将罪魁祸首陶忘忧从族谱中除名并赶出陶家不提。
几个时辰后,正赶往归墟剑冢的潘策和公冶烬正面碰到一艘刻有归墟剑冢标记的飞舟。
公冶烬二话没说,将飞舟截停。
几道身影神色不虞的从船舱中跨步而出,身姿笔挺的立于甲板之上。
潘策抬眼一看,大部分都是熟人。
归墟剑冢剑主沈无咎,左护法厉焚天,以及洛青鸢和她的弟子林清月。
当他们看清挡住飞舟的人时,各自的神色顿时变的复杂起来。
沈无咎目光平淡,双目中满是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厉焚天紧紧盯着公冶烬,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洛青鸢的目光扫过冶烬后,停在潘策脸上,眼眸深处却满是紧张与担忧。她想传音给潘策,让他赶紧走,可她知道,有剑主在此,潘策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潘策这张脸林清月虽只见过一次,可总是在她修炼时出现,说是心魔也丝毫不夸张。
时隔多年,突然再次看到,她整个人像是被下了禁制般僵硬。
“公冶烬,你终于敢离开你的龟壳了吗?”厉焚天脸上挂起一副戏谑的笑容。
“厉焚天,咱们之间的账,该做个了结了。”公冶烬佝偻的身体陡然变的笔直,手中长剑缓缓露出锋芒。
厉焚天目光连闪,他知道公冶烬一定藏着某种手段,否则绝不敢这么嚣张,可有师兄在,不管你有什么手段,结局都只会有一个。
“好啊,我也早就想找你算账了,可惜你躲在龟壳里,做了千年的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