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的目光最先落在结虫者身上。

这位墟神的形态在虚空中铺展开来，无数条蠕虫交织缠绕，每一条蠕虫的内部都封存着被吞噬的生灵。

那些生灵的剪影在虫腹中扭曲挣扎，无声地张着嘴，像是在呼救，又像是在哀嚎。

结虫者的每一寸躯体都是由凝固的痛苦构成，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屠杀。

“你要对我动手？”

结虫者的概念波动在虚空中炸开，千万条蠕虫同时转向姜林。

咕噜……咕噜……

那些蠕虫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虚空中，瞳孔组成的海洋发出古怪的回响。

任何生灵只要与其中一只眼睛对视，就会感受到让人疯狂的痛苦。

那是结虫者封存的无数生灵，他们的痛苦、绝望被结虫者压缩成最纯粹的污染力量。

这就是结虫者的恐怖之处。

每一个被祂吞噬的生灵都不会真正死去，他们的意识被永远困在蠕虫内部，在永恒的黑暗中被反复碾磨，而每一次碾磨都会产生新的污染。

结虫者再次出声：“我吞噬了三千七百个泡沫世界，每一个世界里的生灵都还活着，都在为我提供力量。”

祂的身体开始膨胀。

无数条蠕虫缠绕虚空、世界。

“嘀——嗡——嗞——”

“@#￥%……”

“&*（）——++！！”

那些蠕虫在虚空中狂舞，虫腹中封存的生灵剪影发出晦涩不明的惨叫。

那是三千七百个世界、不可计数的生灵同时发出的哀嚎。

惨叫穿透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

异质源地，一些年轻的秘会成员捂住耳朵。

不是因为这声音刺耳，而是因为这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太过真实。

他们仿佛也在永恒的黑暗中一遍遍被碾碎，反复折磨。

“这……这就是墟神真正的力量吗？”一个年轻的秘会成员声音发颤。

“太恐怖了！”

“不行，我好想死！！”

孙环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虚空中那个王座，眼神凝重。

他曾亲身面对过结虫者，自然不会像秘会成员们一样狼狈，但结虫者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超万年前那一战。

“结虫者的确更强了，但……”

墟神们也在成长，不过和此时的姜林比起来，给他的感觉天差地别。

结虫者的无数蠕虫在虚空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环形内部浮现出一个更加恐怖的景象。

那是被祂吞噬的三千七百个世界的缩影。

“你看到了吗？”结虫者的声音变得更加诡异，“这些世界都是我选的，我专挑那些繁荣的世界，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样的世界里的生灵，他们的痛苦最纯粹，那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落差产生的痛苦，能制造最恐怖的污染。”

咕噜……咕噜……

蠕虫们同时发出满足的声响。

祂的满足让围观的墟神们都产生了波动。

“这疯子。”静寂反幕的幕布剧烈抖动，“祂这是在激怒姜林。”

“祂在找死。”秽鱼垂钓者的钓线全部收起，黑鱼在钓线末端疯狂甩动。

“不，祂是真的觉得能赢。”

螺旋阶梯缓缓道：“祂万年来从未展现过真正的力量，那股力量是祂的底气。”

确实如此。

结虫者诞生以来吞噬了三千七百个世界，却始终没有使用那些力量。

祂本以为这个时刻永远不会到来，因为祂从未想过真的有人能逼祂动用这份底蕴。

但姜林出现了，所以结虫者毫不犹豫地将积攒的痛苦污染全部释放。

就在这时，蠕虫们开始蜕皮。

黏腻的虫皮在虚空中剥落，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新躯体。

每一条蠕虫都缩小了一圈，但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危险。

“你以为你能像对付镜裂那样对付我？”结虫者的笑声在虚空中炸裂，“大多数墟神只懂得固守祂们的存在，但我不一样，我的力量来源于我吞噬的每一个生灵。”

无数条蠕虫同时张口。

轰轰——！

黑色火焰喷涌，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足以焚烧宇宙的洪流。

所有的恨意和绝望被凝聚成最纯粹的污染。

结虫者咆哮：“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异化这三千七百个世界的痛苦！”

哗哗——

漆黑洪流向姜林涌去，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穿，露出大墟的空无底色。

“这样的污染，简直难以想象！”

“灰主能应对吗？”

“灰主……”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都感到一阵心悸。

“祂竟然隐藏这么深？”

墟神们也为这恐怖的攻击感到骇然。

姜林端坐于王座之上，看着那席卷而来的黑色洪流，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调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洪流的方向轻轻一点。

动作漫不经心，就像是在戳破一个水泡。

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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