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霞光(1 / 1)

“……两位老板,杯子烧制好了。”

店主擦干净手上沾着的陶泥,捧着一只造型乱七八糟,勉强能看出来是杯子的杯子缓步走来。

陶艺店环境优雅,清净。

似乎这一整天就是为了等我和小师姐游玩——反正在我和沈鸢踏进来的时候,整个店里纤尘不染!

进门前,我说这家店生意可能不太好。

小师姐说,她最懂陶艺,没有人比她更懂陶艺,只要她玩上一把,就知道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影响客流量!

然后我和小师姐便开始玩泥巴。

整整一个下午,也依旧只有我和小师姐在玩。

生意很是惨淡。

在老板烧制期间,沈鸢背着小手,很正经的从装潢,再到屋内摆设,以及招牌着手,研究这家陶艺店为什么没人来。

“随安随安,你看!这个陶瓷小人的脑袋是空的诶!里面坐了个自己,正在对着外面又哭又笑的!”

“随安随安,你看!这里有一群羊在吃老虎!老虎好像还很享受。”

“随安随安,你看!这个陶瓷猫咪的肚子裂开了,里面全是小小的陶瓷老鼠在排队往外爬!”

“随安随安……”

我:“……”

我:“好了,小师姐,我认为,我已经找到问题所在了!”

沈鸢:“哦?!那你说说看!哪里有问题?!”

我:“我认为是定价问题。单次198灵石。亲子价328灵石。太贵了!”

沈鸢眨眨眼,随后点点头:“嗯嗯!贵了贵了!那咱们花了多少?”

我:“328。”

沈鸢:“那的确太……喂!王随安!你什么意思啊!”

我:“老板推荐的!”

沈鸢:“那你和楼心月来也玩这个价的么?!”

我:“我觉得……她会趁机占我便宜!”

沈鸢抱着胳膊,蹙着小眉头,小脖子一歪,目光斜视四十五度,气鼓鼓道:“哼!讨厌,烦人!”

伸手捏了下小师姐的鼻子:“好啦,不要气了!我还是头一遭这么玩泥巴呢。”

沈鸢:“嗯?你以前没玩过泥巴?”

我:“嗯……玩过,但不是这么玩的。通常是在一个雨后……”

在一个雨后。

如果无聊,就围着一个积水的洼地,开始刨坑。

在新坑与积水洼地之间,修出一条水道,疏通积水。

看着积水从洼地,流入我的新坑。

然后,再从周围的洼地里继续挖水道,引入更多的积水。

最后开始筑堤,再拦上一道水坝。

那时候村子里还有一个叫李文锦的小孩子。

名字很好。

和我一样!

与那个小村子不太搭。

因为我的名字,也是他爹取的。

他爹是我们村唯一的读书人,是我们这批小孩子的启蒙先生。

平日里教我们读书写字,也不收灵石,尊古礼,只要是有心向学,自行束修以上,便是有教无类。

束修。

什么都行。

一串枣、一捧红豆……

都行。

我们村在福海仙洲、淮泗瑶州、雷泽玄洲,三洲交汇。

说起来,倒是和狼山互为犄角。

狼山临着牧野。

我们村临着淮泗。

和狼山的荒郊野岭,深山之中不同。

我们村环境还不差,归滕国管辖,君主和四师兄是本家,都姓姬。

但滕国背后的仙家却不是福海仙洲的天机阁与药王宗,而是一个小门派,我也不记得叫什么。

现在也没了。

由于这个小门派岌岌可危,对滕国极尽搜刮之能事,滕国便对我们村征重税,加之连年天灾,时常死人,所以我小时候多少有些麻木。

麻木的听着今天死了人,明天死了人。

总归见惯了生离死别。

而村子里的人,可能也麻木了,又或看开了。

反倒是苦中作乐。

随安——顺世而不逐流,安心而不堕志。

“……随安,先生给你取这个名字呢,不是说让你像泥巴一样,搁哪都往那一滩,烂泥不上墙,被动认命,许一个随遇而安的状若洒脱的言辞!先生的意思呢,是你要顺其自然,但不要和光同尘……”

“……随安才刚记事,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他能懂么?!”

“……娘子啊,我的意思是,随安他不能再和咱家文锦刨泥坑玩了!咱家院子已经没有平整地方了!去!随安,回你家门口刨坑去!”

那不行!

会被爹娘揍的!

先生心气儿高,一心想博个功名。

而且好面子。

十指不沾阳春水。

一家生计全靠李姨照顾,他主要负责就是读书。

结果屡试不第。

但从来不怀疑自己水平,也不怒斥大环境!

更难能可贵的是,从不怨天尤人,也不说什么都是靠关系,走后门。

只有愿赌服输,再接再厉,百折不挠的精气神!

每次回来都把考题讲给我们听,总结经验,他常常和我们说——

“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说的就是你们先生我!你们也要向我学习!愈挫愈勇!人生路很漫长,没有人能一帆风顺,先生我只希望,你们能像我一样,不要气馁,要奋发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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