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茫然四顾,最后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道偷袭之力的目标,田易身上。
轰隆——!
涧底万丈黑水骤然向两侧轰然炸开,滔天水浪冲天而起,漫天黑雾尽数溃散。
一头体型远超赤蛟数倍的漆黑巨蛟,自深渊最深处盘旋腾空,遮天蔽日,身躯绵延数百丈。
通体漆黑鳞甲熠熠生辉,每一片鳞甲都蕴含厚重妖力,蛟瞳如两轮幽暗寒月,漠然俯瞰下方众生。
元婴中期的恐怖妖威轰然倾泻,压得周遭魔气都为之凝滞。
冯道友浑身一僵,脸上还残留着算计得逞的笑意,脑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满是疑惑。
赤水涧怎么还藏着这样一头恐怖巨蛟?
下一刻,漆黑巨蛟淡淡扫来一眼,那股属于元婴中期的可怖威压重重碾压而下。
冯道友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脸色瞬间惨白,惶恐之色爬满整张面孔。
被血煞阵死死困住、节节败退的赤蛟,见到半空玄蛟的刹那,所有狂暴挣扎瞬间停歇。
它庞大的头颅低垂,发出一阵温顺委屈的呜咽嘶鸣,如同在外受了欺负的晚辈,见到了自家长辈。
高空之上,坐镇中枢的血袍执事面色骤然惨白,心神彻底崩碎。
元婴级蛟龙!
完了!全完了!
玄蛟漠然垂眸,巨大的蛟尾轻轻一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耗费七人全部心力布下、死死压制赤蛟的血煞大阵,在玄蛟面前不堪一击,无数血色阵纹寸寸崩碎、湮灭无形。
束缚赤蛟的血色光锁应声溃散,顷刻间大阵彻底告破。
“快逃!”
血袍执事亡魂皆冒,再也顾不得任何任务,心中只剩逃命一念。
他仓促捏碎护身血符,周身爆发出浓郁血光,倾尽毕生灵力催动遁术,身形一晃便欲破空逃窜。
但元婴大妖的速度,岂是区区金丹修士所能企及?
玄蛟巨口微张,一缕漆黑妖风瞬息跨越百丈虚空,精准轰击在血袍执事身上。
噗嗤!
护身血光瞬间崩碎,血袍执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直接被妖风碾成血泥,当场陨落,尸骨无存。
“啊——!”
“血煞谷!狗娘养的!你他妈害死我们了!”
“分开跑!”
剩余冯道友、黑甲兄弟几人,目睹这惊悚一幕,彻底吓得魂飞魄散。
元婴大能一念便可镇杀他们所有人!
几人再无半分贪念,只剩极致恐惧,咒骂着,嘶吼着,四散奔逃,各施本命遁术、催尽全身灵力,只求侥幸保命。
黑蛟冰冷的目光扫过四散逃窜的几道人影,鼻腔中喷出一团黑雾,一声冷哼震得天地震颤。
既然这些低贱修士,竟然敢对道友不敬,那本座便将这些人尽数斩杀,算是给道友的见面礼。
话音未落,漆黑妖力翻涌而出,封锁整片赤水涧的四方退路。
田易站在西北阵台之上,望着半空那道庞大漆黑的蛟影,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玄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漆黑妖力化作无数黑色锁链,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冯道友拼尽全力催动弯钩短刃,灵光暴涨,想要撕裂封锁。
黑蛟连看都没看,蛟尾横扫而过。
一道漆黑残影掠过,冯道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连同护身灵光被一尾抽成血雾。
独眼大汉嚎叫一声,门板阔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黑色锁链贯穿,钉在半空,生机顷刻断绝。
黑甲兄弟二人朝同一方向逃窜,兄长挡在弟弟身前,铁板横胸。
一道黑色蛟风扫过,二人连同铁板一同碎裂,坠落涧底。
不过数息之间,四散奔逃的数人尽数陨落。
赤水涧重归寂静,只剩黑水翻腾的咕嘟声和魔风穿过谷壁的呜咽。
只有那枯瘦老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血雾未散,黑色锁链犹自半空嗡鸣。老者立在自家阵位上,骨杖拄地,从头到尾没有挪动过半步。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归于寂静,他才抬了抬眼皮。
老者收了骨杖,自阵台上缓步而下,一步一步,踏过满地碎裂的血色阵纹,走向涧谷中央。
没有惊惶,没有逃意。
仿佛满涧尸骸、崩灭的大阵、半空那头遮天蔽日的元婴巨蛟,都与他毫不相干。
他行至一处高岩,停下脚步,整了整身上那件破旧长袍,而后朝着黑蛟,深深一躬。
躬身到底,老者直起腰来,枯瘦双手捧出一只黑沉沉的木盒,高举过顶。
木盒脱手飞出,悬停半空,盒盖自行开启。
盒中静静躺着一物,灰扑扑的并不起眼,非金非玉,似骨非骨,瞧不出是什么材料,只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深沉之气。
玄蛟垂下巨大的蛟首,幽黑寒月般的蛟瞳,在那物上停留片刻。
它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浑厚的声音里,罕见地透着几分真正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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