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成即杀。”

我盯着屏幕上这四个字，看了能有半分钟。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段成坐在电脑前，手指搭着键盘，脸色同样不好看。

老刀最先憋不住。

“我就说吧。”

“吴坤这老狗给你恢复供电，根本没安好心。”

赵发财坐在旁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

“问题是，他准备在哪杀？”

林飞坐在沙发上。

腿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是走快了还会稍微有点跛。

“还能在哪？”

他说道。

“唐欢既然开始‘服软’，吴坤下一步一定要当着所有园区负责人的面，让他真正低头。”

“签协议。”

“交控制权。”

“最好再把我交出去。”

“最后等所有人看见唐欢彻底输了，再把人处理掉。”

老刀啧了一声。

“杀鸡儆猴？”

“差不多。”

我拿起烟。

点了两次没点着。

打火机没气了。

妈的。

连打火机都跟我作对。

赵发财扔过来一个。

“你还有心情抽？”

“那怎么办？”

我点燃烟。

“哭？”

“哭吴坤又不会心疼我。”

林飞看着我。

“你真准备去？”

“去。”

他像是早知道我会这么回答，靠在沙发上骂了一句。

“我就多余问。”

老刀皱眉。

“这次跟鸿门宴不一样。”

“上次好歹在他庄园。”

“还有那么多中立园区老板看着。”

“综合基地是什么地方？”

“那是吴坤自己的窝。”

“你进去了，他把门一关，外面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不能真当投降去。”

我站起来。

走到墙上的基地草图前。

这是赵彪、段成和我们这段时间一点点拼出来的。

不完整。

但比最开始强得多。

地面主要分成生活、仓储、业务和武装几个区域。

地下有三层。

余山等几个被控制的中层，大概率关在地下三层。

段成家属的位置还没完全确定。

“吴坤现在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我问。

没人回答。

我自己接下去。

“他觉得咱们怕了。”

“他认为恢复一半供电、放几辆采购车，就让联盟里很多人重新想起跪着挣钱有多舒服。”

“这不是错觉。”

老刀说道。

“最近真有不少人来问我。”

“是不是交钱算了。”

“所以更好。”

我看向他。

“我们就继续让吴坤这么想。”

林飞起身。

“你的意思是，真去整编会。”

“嗯。”

“然后呢？”

“让他觉得自己马上赢。”

“唐欢。”

林飞语气沉下来。

“别跟我打哑谜。”

“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地图。

“我要进去看一眼地下三层。”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老刀直接骂道：

“你他妈真嫌命长？”

“吴坤请你去签投降协议，你准备顺路参观他监狱？”

“不是我去。”

我看向林飞。

他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更难看。

“又是我？”

“你现在是吴坤眼里最有可能投过去的人。”

“整编会邀请名单里没有你。”

“这反而是机会。”

林飞眯起眼。

“你想让我单独进去？”

“不是。”

我指着基地外围。

“吴坤既然准备杀我。”

“他就一定会提前把自己认为最危险的人隔开。”

“你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我要让他觉得，你不只跟我闹翻。”

“还准备亲手帮他弄死我。”

赵发财听得头皮发麻。

“你俩演兄弟反目还没演完？”

“快了。”

林飞冷笑。

“再演几天，我估计真想打死他。”

“彼此彼此。”

老刀打断：

“说重点。”

“林飞怎么进去？”

我没有回答。

看向段成。

“吴坤那边还在用你以前的内部认证吗？”

“部分已经换了。”

段成说道。

“但技术维护人员的旧身份还有少量残留权限。”

“进不了核心区域。”

“能看什么？”

“人员调度。”

“部分车辆。”

“还有低级维护申请。”

“够了。”

我要的不是让段成像电影里一样敲几下键盘把门全开了。

那纯属扯淡。

我只是想知道整编会那天，吴坤会把哪些人调到前面。

什么地方会相对空一点。

“还有一件事。”

段成犹豫了一下。

“我家人可能在基地里。”

我转头看他。

“有消息了？”

他调出一条模糊记录。

妻子名字没出现。

但一辆曾经接过她和孩子的车，两天前进入综合基地家属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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