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莺回到后阵大营,卢银海帮其脱下铠甲战袍,再看左臂,已然全是鲜血。军医忙来止血上药,叮嘱文莺,一周之内,莫要再上战场厮杀,否则伤口会进一步撕裂,养了那么久的伤,会功亏一篑。
文莺叹了一声气,众将苦劝文莺静养,建议文莺再调兵马来援。
文莺听从了众将之意,从天枢、天璇二城,再调曌军前来三岔路口,让王光启、陈绮煜也前来参战。
云麓一方,也迎来了一万援军,同时带来了不少箭毒,得以扛住幽军疯狂的进攻。
幽军只休整一日,再次发动猛攻。曌军箭矢枯竭,只剩石块来守城。仅一日,曌军折了千人,麓军也折了六百人。
联军已然顶不住了,文莺算算时间,便与斯琴那什商议,放弃三岔路口,曌军退守林凌雨凌二城,麓军退守森林外围的蔷薇石堡,让出三岔路口,让幽军阵线前移,同时也减少两国补给线压力。
看着联军死伤惨重的士卒,斯琴那什便同意了。如此虽可减少自己补给,拉大幽军补给线,但同时也会让两军失去直接联系,被幽军阻隔。若想联络,只能绕道从水路。
随后,两军当夜全部撤出三岔路口,留下两座千疮百孔的两座军堡。
幽王得知后大喜,命巴尔与巴列西塔前移,占领三岔路口。如此, 幽军得以在三岔路口铺开大军,避免了狭窄的补给线与作战环境。
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体战线的前移,而这也正好合了文莺之意。
因为算算时间,曌国水军已然抵达幽境外海。镇江将军孙镋亲自领军,率五千水军将士,二百艘战船忽然逼近幽境东部。待幽军发觉,已然来不及反应,大量火箭通过重弩,远远便从海边射来,而幽境东部的风向通常是由海边吹来的南风或东南风。
一时间,幽境东部沿途数十里的山林皆被引燃,浓烟滚滚,一日后,大火开始蔓延,逐渐形成规模,方圆数十里的山林被大火吞噬。聚集在此处的大量幽军大营被烧,幽军纷纷向没有树木且平坦的三岔路口或幽境中部逃窜。
大火一连烧了六日,昼夜不停。直到第七日,大火烧到那一大片埋骨之潭的大沼泽后,才逐渐熄灭。其余小股火势也在烧到山顶相继熄灭。
如此之下,让密集聚集于东部,连营几十里的幽军损失惨重。连烧带呛,还有因逃跑不慎跌落山下或跌入沼泽泥潭的,幽军竟损失三万大军。比之前与曌军苦战半个多月死的都多。
幽王大怒,却因没有水军而无可奈何。靠为数不多的碎骨者向海边投掷巨石来砸船,效果极差,碎骨者还会被从斗舰上射来的床弩弩箭射死。
于是,幽王下令,凡是靠近海岸的部落全部内迁,并时刻防备曌军水军登陆。
虽然曌国水军也不可能真的全面登陆,这也是因为幽境的海岸处处是礁石,岸边也尽是山丘怪石,水军一但登陆,人员也扑不开,必定分散。深入敌境,地形不熟,丝毫不占优势。
于是,水军便一路放火,骚扰着幽军的沿海,并未登陆。
幽王只能被动防御,分出两万士卒帮助内地族人监视水军动向,并砍伐树木,将岸边砍出一条隔离带。
如此之下,幽军被牵扯了不少精力,又损失了如此之多的士卒,再加上重伤兵。二十万大军,如今能正面参与进攻两国的,只剩下十三万。
但幽王不会让这么多战士白白消耗,趁文莺伤口撕裂,持续疲惫之时,要不惜代价将其击杀,以消幽族的心头大恨。
随后,幽王不顾后方,亲率十三万大军全部涌入三岔路口,三岔路口一时拥挤不堪。
幽王留雷戈与自己率五万人暂留三岔路口,防御云麓,剩余八万人,全部追击已然退入曌境的曌军。兵临林凌、雨凌二城。
文莺与麾下军队如今已然退入林凌城中,陈绮煜的一万五千士卒也抵达了前线,连同权州军被文莺安排到了雨凌城驻守。王光启的一万士卒在两城中央扎下大营,准备迎战幽军。再调千竹关的后备军,萧逸手中的两千鬼卫军与一万权州军进驻天枢城,以补天枢之空虚,护粮道安全,并构建第二条防线。
如此,曌军已然将所有军力开赴前线,这已然是粮草负担的极限,无法再调兵了。虽然曌国人口众多,若是不惜民力,可以很快再拉起十万甚至二十万大军。但要命的问题便是无粮,粮库空空如也,连官场都募捐过数次粮草了,曌军毕竟不能像幽军一般食人。
幽军主力紧随而至,只隔了半日便追到城下,王光启率先应战。
曌军毕竟人少,两城兵力全部加起来,可战之兵只有三万多。三千多的重伤兵已然向天枢城转移。
面对幽军的八万大军,文莺必须想出辨别幽军将旗的办法,将有限的御冰术运用到刀刃之处。如今的幽军,隐藏了将旗。望眼瞧去,只有部落旗帜,别说大洞主,连大寨主、寨主之类的酋长旗皆未有,全部隐藏起来。幽军的冲锋,也全部跟随那些繁多的部落旗帜。
军医为了不让文莺再次挥舞伤口撕裂的左臂,用绷带与木板固定住了其左臂,使其无法弯曲,得以好好养伤。文莺也便没有轻易再上战场,连日的厮杀、指挥与各种的操心,已让文莺多日未曾休息好,身心疲惫。
幽王连后方都不顾了,绝不给文莺休息的时间,发兵围攻二城。
林凌、雨凌二城在战前便囤积了守城物资,此刻恰到好处。
两军鏖战两日,一波一波如潮水般的进攻,幽军已然可以摸到城墙根,并开始攀爬。二城无法彻底隔绝道路,少许幽军突入枢州境内,正与张辅的骑兵厮杀。天枢城附近屯田的数万百姓,已然被军队迁入城中避难,放弃了那些村落与田地。
幽军连战死士卒的尸体,甚至曌军的尸体往大营拖,以此作为军粮。
这么下去,曌军的粮草会率先崩溃。因为幽人可以吃人肉,吃曌人的肉,甚至自己人的肉。而曌军不到绝境,没人愿意食人肉。
战争打得艰难,曌军物资短缺。而幽军也没有多少碎骨者与异兽,尤其是异兽,已然在多年与曌、麓两国战争中,尤其是三次大败中损失殆尽。
如此,双方皆陷入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