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华尔街。

昔日西装革履的全球金融中心，已经被暴力拆空了所有的红木办公桌与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被重型履带车的履带碾成了一地白色的粉末。

刺鼻的机油味、电焊产生的臭氧味，混合着浓烈的汗酸味，死死填满了这个封闭的庞大空间。

墙壁上那些曾经显示着全球股指期货的电子大屏幕，现在只剩下统一的血红色数字。

倒计时：二十八天十五小时零七分。

火花四溅。高压电弧切割金属的声音刺穿耳膜。

前高盛集团亚太区执行总裁史密斯，正跪在油腻的地板上。他双手戴着破烂的帆布手套，手里握着一把高频等离子焊枪。

他的护目镜下布满了血丝。手套边缘渗出鲜血，染红了焊枪的握把。

“啪嗒。”

史密斯把手里的焊枪重重砸在身前的钛合金装甲板上。

“我干不了！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周围的流水线工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

史密斯扯下护目镜，胸膛剧烈起伏。

“我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没有睡眠，没有休息！这是违背日内瓦公约的奴隶制！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脚步声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没有皮鞋的脆响。只有军靴踩在金属碎屑上发出的粗粝摩擦声。

顾衍之穿着一套没有任何反光标识的深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一把从美军基地缴获的高斯手枪。枪口泛着冰冷的蓝光。

十七岁的少年，脸上不见一丝稚气。下颌线紧绷，眼底只有纯粹的铁血与冷酷。

他越过人群，走到史密斯面前。

“你要见我。”顾衍之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史密斯仰起头，看着这个在几天前还只是个高中生的男孩。

“顾！你也是地球人！你不能帮着外星人压榨我们！我们是精英！我们的大脑应该用来做战略规划，而不是在这里打螺丝！”

顾衍之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倒计时。

“这块护甲板的焊接误差要求在零点一毫米以内。你刚才的停顿，导致熔池温度下降。整块板废了。”

顾衍之拔出腰间的高斯手枪。

没有拉套筒的动作。没有任何口头警告。

枪口下压，对准了史密斯的右腿膝盖。

扣动扳机。

“噗！”

一束高能电磁脉冲瞬间贯穿了史密斯的膝盖骨。

两万度的高温将血肉和骨骼瞬间碳化。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空气中爆开一股刺鼻的烤肉焦糊味。

史密斯张大了嘴。剧痛延迟了零点五秒才冲入他的大脑皮层。

他倒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抱着那个被烧穿的漆黑血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顾衍之垂下枪口。

他环视四周。那些停下工作的财阀、政客、社会名流，此刻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低下头，重新捡起手里的工具。

“日内瓦公约在二十四小时前已经作废。”

顾衍之将手枪插回枪套。

“现在的地球，执行大衍帝国战时连坐法。”

“延误工期一秒，断一肢。废弃零件一件，同组十人全部处决。”

他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拿起一把备用的等离子焊枪，扔在一个吓瘫的欧洲议员面前。

“大衍的机器里，没有精英和草根的区别。只有转动的齿轮，和被碾碎的矿渣。”

顾衍之转过身，走向大厅的出口。

“把他扔进焚化炉。换下一个人顶上。”

两名端着实弹步枪的督战队士兵大步走上前。他们一左一右拖起还在惨叫的史密斯，向着后方的锅炉房走去。

惨叫声被沉重的铁门隔绝。流水线上，焊枪的电弧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刺眼。

从外太空俯瞰。

地球的夜晚，已经彻底消失。

各大洲的表面，亮起了一片片密集的猩红色火光。那不是城市的霓虹，而是数以万计的重金属冶炼高炉，在毫无节制地向大气层喷吐着废气。

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架起了十台巨型激光切割机。

红色的激光扫过。这座屹立了百年的钢铁建筑被拦腰斩断。

重达数千吨的废钢，被重型履带车直接拖走，送入全天候运转的熔炉，化作滚烫的铁水，浇筑成行星级挖掘机的履带板。

纽约港。自由女神像的表皮被暴力剥离。

几十只巨型机械臂将那些高纯度的铜板硬生生撕下。这些铜被送进提炼厂，制成高频超导线圈的内芯。

埃及的金字塔旁，地下被掏出了一个深达千米的巨坑。那是用来掩埋微型冷聚变反应堆废料的填埋场。

没有人在乎文化遗产。没有人在乎生态环境。

在灭族灭种的高维舰队面前，所有的文明结晶，都是等待被送进粉碎机的矿渣。

八十亿人，被一条名为“生存”的锁链，死死绑在了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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