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风雨欲来!(1 / 1)

第140章风雨欲来!

张无忌搭上他的脉门,凝神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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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琪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眼前少年。

当初初见之时,他便知道自己这位贤侄医术不凡。可今日再见,少年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沉稳,气息也更深厚了。坐在那里,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不露锋芒,却自有分量。

过了片刻,张无忌收回手。

「大人的身体已无大碍。旧伤恢复得很好,气血也比从前充足。只是多年征战,体内还有几处极深的淤滞,平日里未必察觉,等到年纪再长一些,可能还会出来作祟。」

孟珙点头:「这倒不奇怪。军中之人,谁身上没几处旧伤。」

张无忌道:「既然今日遇见,我便替大人梳理一番。若能将这些沉疴化去,日后便少些隐患。」

孟珙正色道:「会不会损耗你的内力?」

张无忌笑道:「不妨事。只是疏通淤血,耗不了多少。」

孟珙见他说得平静,也不再推辞。

张无忌请他盘膝坐好,自己坐在他身后,右掌贴在他背心,缓缓运起九阳真气。

九阳真气至阳至和,最善化解体内阴寒淤滞。

孟珙只觉背心一暖,随即那股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入四肢百骸。

他久在军中,受过不少伤。有些伤早已愈合,却留下暗痛。有些瘀血藏在深处,平日不动还好,一旦劳累便隐隐作痛。

此时张无忌以内力一寸寸梳理,孟珙只觉那些陈年旧伤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胸口原本偶尔发闷的地方,也渐渐松快起来。

约莫一炷香后,张无忌收掌。

孟珙忽然喉头一动,吐出一口暗红淤血。

任军头刚好端着饭菜进来,见状大惊:「大人!」

孟琪却摆手止住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轻了几斤。胸腹之间通畅无比,连肩背都舒展开来。

「痛快!真是痛快!」

孟珙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淤血,又看向张无忌,眼中满是惊叹。

「贤侄,你这医术,当真神了!」

张无忌取出帕子擦手,道:「大人身子底子好,又一直按方调养,所以才能如此顺利。换作旁人,未必有这般效果。」

孟珙笑道:「你不必替我遮掩。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若无你出手,怕是再过几年,这些旧伤迟早要拖累我。」

任军头在旁听得心中震动。

他跟随孟珙多年,自然知道大人身上旧伤不少。平日里孟珙从不在人前喊疼,可有几次夜里巡营,任军头亲眼见过孟珙扶着案角缓气。

如今见张无忌这少年竟真能替孟珙化去暗伤,他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重。

饭菜摆好,孟珙拉着张无忌入座。

他没有大摆筵席,只是几样家常菜,一壶温酒。张无忌不饮酒,孟珙也不勉强,只让人换了热茶。

二人边吃边谈。

起初说的是当日护送之事,又说到洪七公。孟珙对洪七公极为敬重,也对张无忌说了当日会稽分别后,由洪老英雄护送他一路到荆州的事迹。

后来话头渐渐转到天下局势。

孟珙放下筷子,神色也沉了几分。

「如今金国已灭,宋蒙之间再无缓冲之地。以前还有金国挡在中间,双方虽各有算计,却不至于正面相撞。如今不同了。

口张无忌点头。

「我此行从北方过来,也见了不少情形。金国旧地虽被蒙古吞并,可地方并不安稳。

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也有不少原本金国的降兵被蒙古收编。蒙古人得了土地和人口,声势比从前更盛。」

孟珙道:「不错。蒙古人最可怕之处,不只是骑兵强。他们每灭一地,便收其兵马丶

工匠丶粮草丶户籍为己用。打得越多,反倒越强。」

张无忌道:「只是我在路上听闻,蒙古那边要召开忽里台大会?」

孟珙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正是。大汗之位未定,各部贵人都要争。也正因如此,这两年蒙古如今暂时无暇全力南下。」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几处位置。

「他们刚灭金国不久,地盘太大,要消化也需时间。再加上忽里台大会,各方兵马各有心思。所以眼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只是大战前的空隙。」

张无忌看着地图,心中微沉。

孟珙继续道:「可一旦他们选出新的大汗,内部重新归一,必会发兵南下。到那时大宋面对的便不是小股试探,而是真正的倾国之兵!」

张无忌想到太师父张三丰,想到师父郭靖,又想到后世元朝统治下的种种传闻,心中不由沉重。

「孟大人觉得,荆州会是首当其冲之地?」

孟珙道:「蒙古若要南下,路有数条。可荆州地势要紧,水陆相接,进可入江汉,退可连巴蜀。若荆州有失,大宋西面门户便开了。

他又指向地图东面。

「荆州若稳,便能牵制敌军,使其不敢轻易东下。荆州若乱,临安都会震动。」

「而扼守荆州的关键就在于襄阳!一旦襄阳有失,蒙古兵马就会长驱直入,压力就会完全来到荆州。而如今蒙古人已经占据了南阳,虎视眈眈,此处不容有失!」

张无忌听得认真。

他虽有后世记忆,却不懂真正军国大势。今日听孟珙一番剖析,才知一城一地背后,竟牵连如此之广。

孟珙看向他,语气缓了些。

「贤侄,你是江湖中人,本不该让你多听这些。但你既然从北方来,又亲眼见过那些地方的情形,我也想听听你所见。」

张无忌便将一路所见所闻细细说了。

他说到金国旧地的百姓,说到逃难的人,说到被蒙古徵发的民夫,也说到一些地方官府换了旗号之后,百姓依旧艰难。

他说得并不夸张,也没有添油加醋。

孟珙一边听,一边不时追问几句。问的是粮价丶道路丶关隘丶兵马调动,以及各地百姓对蒙古人的态度。

张无忌能答的便答,不能答的便如实说不知。

孟珙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看来北方局势,比我收到的军报还要复杂。」

张无忌道:「我只是路过,所见有限。孟叔不可尽信。」

孟珙道:「军报有军报的用处,江湖人眼中的百姓生活,也有百姓生活的用处。两者合在一起,才能看清一些东西。」

他看着地图,神情凝重。

「蒙古如今大胜,吞并金国土地人口,气势正盛。只是忽里台大会未定,他们暂时腾不出手。等大会结束,新汗一立,只怕南下之战便不远了。」

张无忌沉默片刻,道:「若真到那一日,孟叔镇守荆州,担子便更重了。」

孟琪笑了笑。

他的笑容并不轻松,却很稳。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更何况守的不是哪一家一姓,而是身后万千百姓。若蒙古南下,我孟珙自然要守!」

张无忌肃然起敬。

他从孟珙身上,看到了与师父郭靖相似的东西。

两人身份不同,一个是江湖大侠,一个是朝廷将帅。可说到底,心里装的都是百姓。

张无忌起身,向孟珙认真一礼。

「孟叔保重身体。将来若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只要不违侠义,不害百姓,我必尽力!」

孟珙看着眼前少年,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不是客套话。

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却有一颗极真极正的心。这样的人说出的话,便重如千金。

杨家的汉子,果然都是好样的!

孟琪也起身还礼。

「好!有贤侄这句话,孟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