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挑了挑眉，“似乎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他的耳力远比寻常人要好，里头的争吵无非是因为一些生活琐碎，或者是工作上的事情，两方人马几乎是在相互攻击。
言语攻击，肢体冲突，骂完了你这个人，再骂你家里人，十八辈儿祖宗当然也得被提留出来骂一顿。
泼妇骂街的行径。
黄厂长一听，顿时额头冒出冷汗，他扯了扯嘴角对黄榕说，“榕榕，你带着谢老板先去办公室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行吧。”
黄榕又翻个白眼，对谢阳说，“老板，先跟我去我爸的办公室等会儿吧。”
“也行。”
这时候谢阳其实是想走的，但这会儿如果走了，黄厂长估计能更慌张了。
而且这家棉纺厂别的不说，面料的确不错，而且库存量极大，有很大的压价空间。
你面料好卖不出去那就一文不值。
棉纺厂这边的办公楼还是早些年盖的二层楼，厂长办公室在最头上的一间。
耿月华道，“你们先进去，我去趟厕所。”
黄榕给她指明了方向的功夫，那俩技术员就回办公室里去了，她也见怪不怪，打开她爸的办公室门做个邀请的姿势，“老板请。”
谢阳瞥了眼她头顶那一头五颜六色的毛说，“你既然对面料那么熟悉，为什么不上班？”
“不想上。”
黄榕进了办公室就一屁股坐里面的椅子上了，对谢阳说，“你随便坐。”
谢阳也没理会她的不客气，“为什么不想上？看着你跟你爸的关系还算不错，跟你妈有矛盾？”
“你看出来了？”
黄榕都震惊了。
谢阳笑道，“鹏城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你跟你爸的关系看起来不错，而且你爸也不是个脾气差的人，应该是个包容性很高的人。”
“这倒也是……”黄榕嘲讽道，“要不是我爸好脾气的纵容，厂子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谢阳摇头，“也不全对，你爸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关系。”
还是那句话，一个好人是厂长，不代表就能当一个好厂长。
当一个厂子的厂长要管着那么多人，要协调各种关系，要对各种工作很好的了解，从而进行分配。还得懂得权利的制衡。
另外一个厂长的公信力和威慑力必须得有。
但黄厂长没有，厂里的工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害怕他的。
就是仓库里那俩，看着态度很好，实际上也很敷衍就是了。
他们有恃无恐，知道即便做的过分，做的不好，黄厂长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而且国营厂子的工人总觉得这是端的铁饭碗，只要不是特大的事情，厂里根本就没有权利开除一个工人，要上报要各种调查很麻烦。
黄榕一怔，好像还真是。
有几次她看她爸处理问题，都是急的满头大汗，最后各打两大板子或者干脆糊弄过去。
难道真的是她爸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真要这样的话，那我爸就不适合当这个厂长啊。”
说完黄榕又纠结了，她爸如果不当厂长了，也发不了那么多工资……
看着她纠结的样子，谢阳就觉得有趣，伸手揉了揉她满头的毛，看着那五颜六色混杂在一起，心情愉悦，“大人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我不是小孩。”
黄榕很不忿，挺胸……好吧，她胸很小就是了。
她哼了一声，“我今年十九了。”
“对对对，你十九了，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太小了。”
谢阳没在意，糊弄这妞儿。
黄榕翻个白眼儿，“你也就比我大那么几岁，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我现在是小，但早晚一天会大的。”
她又瞥了眼自己，而后瞥向从外头进来的耿月华，有些发酸了。
好大。
估计摸着都好软。
羡慕嫉妒。
黄榕眼神里的羡慕嫉妒都不知道掩饰，导致耿月华从外面进来就觉得黄榕那眼神有些烫人，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问道，“怎么了？”
“羡慕，嫉妒，恨。”黄榕愤愤不平，“都是女人，为什么你的这么大。”
“啊？”
耿月华懵了，什么玩意儿？
谢阳直接捂脸。
黄榕实话实说，“你的胸，让我羡慕嫉妒，然后恨自己的为什么不长。”
这话说的。
耿月华：“……”
她无语道，“你一个大姑娘的跟一个男人就在讨论这个？”
想起早上的事儿，耿月华都有理由怀疑这个谢阳口中的精神小妹是不是对谢阳有什么企图了。
黄榕脖子一梗，都不知道害臊了，“那有啥，话赶话的就说到了呗，长没长，大还是小，一眼不就看到的事儿吗。”
耿月华：“……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没但是，我就是羡慕你。”
黄榕干脆起身，过来抱住耿月华，在她胸前蹭了蹭，“快跟我说说，为啥你的这么大。”
耿月华再有经验也不好意思说这个啊。
“快说，快说。”
黄榕也是个大胆的，拿脸去蹭不说，还想动手。
看的谢阳都忍不住扶额，“别闹了，这什么场合，干啥呢。”
“没想干什么啊。”
黄榕悻悻的松开耿月华，回想着方才的感觉，唉，更羡慕了。
她不禁瞥了眼谢阳，又想到酒店那个服务员，这男人估计就是喜欢那儿大的。
耿月华在谢阳身边坐下，然后道，“我刚才上厕所回来，听了一耳朵，那边打架怕是没那么快结束。”
“那不等了，我们走吧。”
谢阳直接起身，黄榕极了，直接拦住他，“你再等等，你今天要是不去看看那新机器，我爸准得以为你对他有意见，晚上觉都睡不着了。”
“那我也不能一直在这待着啊。”
谢阳看她，“撒开手，怪热的。你这也不开风扇，也不说给倒点水，我呆着干什么？”
“那我给打风扇被倒水，你不许走。”
黄榕干脆直接抱住了谢阳的胳膊。
还故意往谢阳身上蹭。
谢阳：“……”
黄榕看他，“你先答应我。”
旁边耿月华咳嗽，“注意点儿影响啊，大姑娘。”
大姑娘黄榕就不松手，“我不，你先答应。”
谢阳忙道，“行行行，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