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珀感到左肩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是麻木。

骨龙的利爪贯穿了他的肩甲，精钢与皮革在负能量面前如同朽木。

爪尖从他的肩胛骨后方刺入，从前胸透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他的盾牌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提尔的圣徽在盾牌上闪烁了几下，然后黯淡下去。

鲜血顺着龙爪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卡斯珀试图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肺叶被撕裂的痛楚。

他感到生命力正在从伤口中流，不仅仅是流血，而是被骨龙身上的负能量主动抽取。

他不能主动释放法则，没有办法强化自身，完全无法阻止骨龙的抽取。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起黑色的雾气。

骨龙低下头，眼窝中的苍白火焰近在咫尺。

卡斯珀能闻到那股味道。

不是腐臭，而是一种绝对的虚无，像是坟墓深处最冷的空气。

“负能量吗.....可惜我实力浅薄，若能有风暴旗大人那样的实力，今日定能完成任务！”

它张开了嘴，喉中的负能量再次汇聚，这一次，距离近到卡斯珀能看见那团光芒中扭曲的面孔，莫拉斯的灵魂碎片，以及其他被吞噬的受害者，他们在光芒中尖叫、融化、重组。

“卡斯珀！”希尔瓦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遥远而模糊。

他听见布罗姆在呻吟，听见艾德里安在念诵某种他听不懂的咒语，可能是最后的防护，也可能是无用的挣扎。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像是一面即将停止的战鼓。

骨龙的吐息即将喷出。

这一次，没有盾牌，没有距离，没有生还的可能。

卡斯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长剑还握在手中，但剑刃已经断裂，只剩下半截。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血过多。

他想起埃尔索审判官的话，“如果这件事传开，被埋在雪底下的就不只是邪教徒了。”

“呵呵，审判官大人，您误判了呢，被埋在雪地下的恐怕会是整个深水城！”

他想起深水城的街道，想起那些在市场广场上欢笑的孩童，想起那些对墓园下的恐怖一无所知的市民。

他想起自己的誓言，不是向领主联盟，而是向提尔，向那架天平。

“我……”他的声音嘶哑，喉咙里满是血沫，“我请求……”

不是求生。

他知道求生无用。

骨龙的吐息足以将他的灵魂都蒸发殆尽，连成为亡灵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请求……见证。”

他抬起头，看向洞窟的穹顶。

那里被骨龙苏醒时的负能量光柱贯穿，露出一个巨大的裂口，能看见外面夜空中的星星。

雪花从裂口中飘落，落在他的脸上，冰冷而纯净。

“提尔……独眼之神……公正之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断裂的长剑插入脚下的岩石。

剑刃与岩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双手握住剑柄，以剑为祭坛，以生命为烛火，“我，卡斯珀·维恩，提尔审判团之骑士，在此请求裁决。”

“非为求生。非为荣耀。只为……公正。”

“见证此地的邪恶。见证……我的审判。”

他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微弱却清晰。

灵魂开始炽烈的燃烧。

“你疯了吗？你说好的要娶我的，你说好的，你全部都说好的！你这样会魂飞魄散的。”希尔瓦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她知道卡斯珀在干什么，这是提尔麾下圣骑士共同的秘法，这是献祭，向天界献祭！

魂飞魄散的献祭！

时间不够的啊，时间.....不够的啊。

这种献祭只有在完成仪式后才能得到来自天界的馈赠，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完成仪式。

所以卡斯珀的目的是通过燃烧自己来提升自己的神圣能量的质量，让骨龙喷出的负能量在与其碰撞时，产生爆炸，通过这次爆炸，来让骨龙短暂的‘死机’。

能死机多久不知道，队友能不能跑掉也不知道，但为了这一线生机，他自己注定魂飞魄散。

“抱歉，希尔瓦，你要活着回去！”卡斯珀流下泪水，但在一瞬间就被蒸发。

骨龙的喉中，负能量光球已经膨胀到极限，刺目的苍白光芒将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光芒变了。

不是骨龙的吐息，是另一种光。

一种更古老、更纯粹光。

来自.....天界的光！

“献祭明明没有完成，天界竟然打断了我的仪式？？”卡斯珀的仪式被迫中断。

他半跪在地上咳血。

他摸不清楚这是提尔大人给予了他惩罚，还是......给予了他认可。

献祭在教会记载中并不是每次都会成功，亚空神族有时会判定献祭之人，完全不适格，从而拒绝这次献祭。

被拒绝之人被视为遭受了提尔的惩罚。

洞窟穹顶的裂口处，黑色的负能量乌云如沸汤般退散。

雪花在触及那道光芒的瞬间化为金色的粉尘。

骨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是它第一次表现出类似“恐惧”的反应，它试图后退，巨大的翼骨撞在岩壁上，碎石如雨般落下。

光芒中，一个人影缓缓降下。

“幽兰戴尔，你觉得这个传送会持续多久？”

“我有没有时间换一套西装。”

“你问我为什么？我不能给提尔大人丢面啊！虽然提尔大人说不收我当神眷者，但没说不让我亮他的名号啊，我下次见人先把自家大爹名号叫上一圈！”

“什么正义之神在上，什么圣骑士之神在上，什么善龙之王在上，你不觉得这样喊一圈，气势上就可以压倒敌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