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穹顶高达百尺，钟乳石如獠牙般倒悬。

洞窟的地面被人工修整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祭坛，祭坛由数百具尸体堆砌而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守墓人的制服、流浪者的破衣、甚至城卫队的铠甲。

尸体被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堆叠，四肢交错，头颅朝向中央，仿佛在朝拜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祭坛中央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

井口直径约三十尺，边缘刻满了米尔寇的符文，井中涌动着黑雾，那是液态的负能量，浓稠得几乎具有实体。

黑雾不断翻涌，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有无数灵魂在其中哀嚎。

围绕汇聚井，三十余名邪教徒跪成三圈。

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骷髅与镰刀。

最内圈是十二名高阶祭司（6~10级），他们的脸上戴着骨质面具，手中握着由人骨制成的法杖。

第二圈是普通的信徒，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祭坛的沟壑流入汇聚井，为仪式提供生命的燃料。

最外圈是更多的骷髅劳工，它们手持武器，背对祭坛，似乎在警戒。

在汇聚井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具巨大的骨架。

那是一条龙的骨架。

不是普通的龙，而是一条古代黑龙的遗骸，“腐沼之喉”。

它的翼膜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巨大的翼骨如枯萎的树枝般向两侧伸展。

脊椎骨上布满了三百年前战斗留下的裂痕与剑痕，但此刻，那些裂痕中正被黑色的雾气填充、愈合。

它的颅骨足有一辆马车那么大，眼窝中燃烧着两团不稳定的苍白火焰。

龙爪搭在汇聚井的边缘，骨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动起来。

但它还没有动。

负能量在龙骨中流转，但缺乏某种关键的催化剂，某种能够将它从“被驱动的骸骨”提升为“骨龙”的核心。

“灰舌”莫特站在祭坛的最高处。

他是死月教团的主教，一个瘦削如骷髅的男人，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灰白色，舌头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所替换。

他的气息很强，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强的一个！

他双手高举，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匕首，匕首上刻满了诅咒符文。

“时机未到。”艾德里安低声说，他的法杖在颤抖，“骨龙还没有睁眼。莫特在等某种信号……或者某种祭品？”

卡斯珀观察着洞窟的布局。

邪教徒的数量超过三十，加上外围的骷髅劳工，正面冲突他们会赢但需要时间。

时间不一定够......

但汇聚井是核心，如果能直接破坏汇聚井，或者打断仪式，骨龙的复活就会失败。

“计划。”他简短地说。

“我可以用力场牢笼封锁汇聚井。”艾德里安说，“但需要超长时间时间吟唱才能做到。至少三十秒。”

“我给你四十秒。”卡斯珀说，“布罗姆，你保护艾德里安。希尔瓦，你清除外围的骷髅劳工，然后支援中央。我冲正面，吸引莫特的注意。”

“你一个人冲三十个邪教徒？”布罗姆的眉头皱成一团。

“不是三十个。”卡斯珀举起盾牌，提尔的圣徽在黑暗中亮起，“是一个邪教徒和二十九个被吓破胆的疯子。”

他没有等回答。

卡斯珀从隧道中冲出，盾牌在前，长剑在后，提尔的圣徽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实质的浪潮，扫过洞窟。

最外圈的骷髅劳工在光芒中僵住，它们的骨骼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然后纷纷倒地。

内圈的邪教徒们发出惊呼，有人试图举起武器，有人则在强光中捂住了眼睛。

“以提尔之名！”卡斯珀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此地邪恶，当受审判！”

莫拉斯转过头。他的灰色肉须在空气中蠕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话。

他举起手中的诅咒匕首，用米尔寇的死亡圣言念诵出最后一个音节。

汇聚井中的黑雾剧烈翻涌。

“拦住他！”莫拉斯的声音像是从坟墓中传来，“仪式不能中断！”

邪教徒们如梦初醒，最内圈的十二名高阶祭司同时举起骨杖，黑色的能量射线从杖尖射出，交织成网，罩向卡斯珀。

卡斯珀举起盾牌，神圣护盾在盾面上展开，将大部分射线弹开，但仍有少数穿透防御，在他的铠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那是负能量侵蚀肉体的痛楚，但他没有停下。

他撞进了邪教徒的阵列。

长剑挥舞，银白色的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

让死亡来得迅速而“公平”。

提尔的圣武士从不折磨敌人。

希尔瓦从洞窟的另一侧现身。

她的箭矢如同银色的闪电，每一箭都贯穿一名邪教徒的咽喉或眼窝。

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像一场死亡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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