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孩子的诞生(1 / 1)

那天夜里林雪是被肚子里的动静疼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搭在肚皮上的时候摸到一阵接一阵的硬缩,间隔越来越短,从小腹底下一路往上推着涌。她深吸了一口气喊了声秦树的名字,秦树从床边弹起来的动作快得像被火烧了尾巴,鞋都没穿就冲到了她旁边。他的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整张脸就白了,银白色的瞳仁里那道碧色光圈猛地涨了一圈又缩回去,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林雪倒是稳住了。她抓着秦树的手坐起来靠在床头,呼吸调匀了把那阵缩痛扛过去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去叫人。叫璃月姐,她懂接生。”

秦树转身冲出去的时候脚后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绊了半步,他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木屋的走廊里响起了他撞开几扇门的声音。最先被吵醒的是南宫翎,她披着外衣揉着眼睛从隔壁出来看见秦树那张脸瞬间醒了三分,没多问就转身去拍璃月的门。林雪靠在床头又扛了一波缩痛,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肚皮上那层越来越亮的碧色光晕,心跳反而慢慢落稳了。

璃月来得极快。她进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备好了干净的白布、热水和剪刀,脚步稳当得跟她平时去菜地摘菜没什么两样。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林雪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和肚皮的收缩节律,回头对跟进来的秦树说:“还早,先去把炉子上那壶水烧开,再把你大哥喊来。”秦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秦凡,转身又跑出去了。

秦凡被秦树喊起来的时候正靠在床头浅眠,他听完那几句话之后就坐直了,整了整衣裳走到林雪房门口站住了。他没有进去,就那么靠着门框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璃月跪在床边的姿势稳当,林雪攥着被角的指节泛白但脸色没慌,秦树蹲在另一边攥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使劲。秦凡看了片刻就退了一步回到了堂屋里,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慢喝着。他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握着杯子的那只手拇指在杯沿上反复来回地摩着,那杯茶他端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没喝几口。

阵痛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雪的呼吸忽然变了节奏。璃月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快了”,秦树攥着她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又被林雪反攥回来,她攥着秦树手指的那股劲让他的指节嘎嘣响了两声。

然后那阵光芒从林雪腹中涌了出来。

碧色的光从她隆起的肚皮下渗出,一层一层地往外漫,穿过被褥穿过床帐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那种光跟世界树的荧光同源但不完全相同,带着一点极细的金丝从碧色中穿出来像被谁用针线绣进了一片光布里的纹路。光从林雪体内涌出的同时,屋外世界树冠盖从顶到底翻涌起一层巨大的碧金色浪潮。那些叶片在同一瞬间全部朝着木屋的方向翻了个面,叶脉深处的荧光被一股从树心猛烈上冲的力量推着喷上了天穹。

诸天万界在同一刻都感应到了。

秦望后来才知道,那个夜晚轮回海周边所有界域的空间通道壁上都泛起了碎金色的涟漪,万界学院屋顶那口感应钟无声地自鸣了七响,北域冰原上的修士们抬头看见极夜的天穹被一层碧金色的光从地平线一端扫过去掀开了半边。混沌海深处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缝边缘落下了一层金色的光尘,混沌本体站在裂缝旁边看着那些光尘融入混沌能量中,那张模糊的脸上浮出了某种近乎喟叹的弧度。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木屋里那个声音来得直接。

林雪最后那声短促的呼吸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一息。紧接着一声清亮的啼哭从床帐里面穿出来,那声音不尖不脆,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回响,像石子投入深潭时荡开的第一圈水波传遍了整片潭面。

秦树接过了璃月递过来的襁褓。他的手还是抖的,但接住那个小小襁褓的时候整条手臂从肘到腕收拢成了一个稳固的弧度。他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银白色的眼睛里那层碧色光圈涨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嘴唇张着合不上,喉咙里挤不出来一句成调的话。襁褓里的婴儿已经止住了啼哭,他睁着眼睛看着上方那张跟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孔,瞳仁是银白色的,跟秦树一模一样,但瞳孔正中央有两粒极细的金色光点嵌在里面,像两颗被嵌进白月里的碎星。

婴儿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形状像一片被揉碎了的叶子又拼合成了一道闭合的环,环内流转着极细的碧色和金色交织的纹路。那道印记在他额头上亮了一瞬就隐入皮下了,只留一道浅浅的金色痕线,像一枚被印在额上的祝福。

秦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弯腰把襁褓小心地放进林雪怀里,林雪接过去的时候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嘴角弯着已经笑了出来。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银白色的瞳仁对着她眨了一下,那两粒金色光点跟着转了转,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她用额头轻轻蹭了一下襁褓里那颗毛茸茸的头顶,声音沙沙的:“你长得像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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