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躺着还能忍,跪着膝盖疼【加更(1 / 1)

第103章躺着还能忍,跪着膝盖疼【加更求首订】

燕京大学附近有些还不错的招待所,比如友谊宾馆丶国家气象局招待所丶中科院系统招待所,条件都还可以。

相对应的,价格也挺可以的,一天大约8—12元打底。

偶尔住一天问题不大,连续住一个周,严缺的钱包受得了,魏慧莉的小心脏受不了。

能疼死。

燕京大学南门一带倒是有一些街道办系统的宾馆,只是比较一言难尽。

这些小宾馆的条件十分简陋,以6—8人间为主,还是上下铺,连个热水都没有。

咱不说跟小姐姐搞点小动作了,说句悄悄话都困难。

再者说,就算住宿条件能忍,悄悄话可以出去聊,但是12月的燕京,小北风嗖嗖的,脱裤子太冷了吧?

「小燕子找伴儿还得搭个窝呢,我是不是提前做做准备,找个稳妥的安乐窝?」

这时候,小饭馆里走进来一个农民,一双稍显浑浊的眼睛满大厅里扫一圈,拒绝了一个服务员上前问他吃点啥的问询,请了另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服务员出门说话。

俩人声音压的比较低,不过因为严缺恰好坐在门边的窗口位置,隐约能听到他二位的对话。

「我家房空着也是空着,你费费心,帮忙联络个亲戚过去住住行不行?」

「多少钱?」

「一个月12元。谈成了的话,我一个月给你2元。」

服务员谨表嫌弃:「别人都是给4元,你才给2元?这也太少了吧?」

俩人一番拉拉扯扯,最后商定,只要服务员给介绍成了,一个月可以分3元。

现时代的燕京,住房极度紧张,城区人均居住面积仅为3.3平米,私房少,公房靠分配,所以几乎没有正规的租房市场。

只有极少数私房,躲在阳光背后悄悄出租。

而且出租不能公开招租,大都要靠熟人介绍,并且以亲戚借住的名义进行,没有合同,更没有登记。

所以所谓「联络个亲戚过去住住」的说法,其实就是委托那个服务员帮忙联系个租户的意思。

严缺不由得动了心思。

他知道燕京大学有些大学生丶研究生在学校附近租房,但这种事情因为都是私下进行的缘故,怎么找房怎么租房没有熟人介绍的话,还真是摸不上门路。

假如他自己出去找,逢人就问你家有房出租吗,很难遇上胆大的给个肯定答覆,说不准还可能「请」他去跟帽子叔叔聊聊。

有「中介」的话,这个事情就比较容易了。

而且这个服务员在小饭馆工作,以现时代的就业环境,轻易不会挪窝,房子那边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到他。

临近回学校之前,严缺把那个服务员单独请到门口聊了两句。

「大哥,我想在附近寻一门亲戚,借他家房子住一住,不知道有没有好介绍?」

「你几个人住?」正常情况下,有人贸贸然的问这样的问题,服务员一般都会回一句「不知道」,但严缺整天来小饭馆吃饭,除了叫什么名暂时还不知道,他燕京大学哪个系的哪一年级的,服务员全部门儿清,说话也就没太多弯弯绕了。

「我自己。」

「那你下午放了学之后来找我一趟吧,我帮你打听打听。」

「行。顺便问一句,请您帮这个忙,怎么收费?」

「费用的问题我跟你未来的亲戚交涉,你不用操心。

97

「明白。」

下午5点多钟,严缺出燕京大学南门,再次来了小饭馆这边。

那个服务员换了一身常服,已经在门口等了。

见面后二话没说,带着严缺沿海淀镇那条土路往南走了五六分钟,钻进了一片歪歪扭扭的平房杂院。

这一片全都是当地农民自己盖的土胚房丶砖瓦房,墙根处堆着柴火丶煤块丶破竹筐,空气中飘荡着煤烟和煮棒子面的味儿。

严缺本能里不是太喜欢这个地方,但眼下而言确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先看看房子的情况再说吧!

很快,服务员把严缺带去了第一处房子。

房主正是中午在小饭馆见过的那个农民,他家院子里养了鸡,满地都是鸡屎,准备借出去住的那间房,其实是一个杂物间。

他把自己闲置不常用的一些农具堆在一边,腾出来一小块空地,摆上了一张破床,床上铺了层乾草,让人看着十分无语。

房主谈不上热情:「能相中不?相中的话,一个月13元。」

服务员脸色微变,看了农民一眼,没说话。

严缺出于礼貌留了一句「我再看看」,接着出了门。

「对不住,我们这边的行情一般都是12元,房屋状况好一些的,能要到15元。刚刚这个房主不厚道,咱不管他,我带你去看看下一家。」

服务员不想失去赚钱的机会,给严缺吃了一颗定心丸:「下一家的条件比他这边好。」

其实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下一家的房子整体情况确实比第一家强,院子丶房子的卫生情况都还不错。

但小小的房子里安了一张高低床,下铺已经借出去了,上面铺了被褥,现在想把上铺借出去。

严缺心说闹呢,这样的床怎么住,我跟慧莉姐在上面晃悠,住下铺的老兄在下面听动静?

这他妈都赶上现场直播了。

再说,上铺床板万一撑不住两个人呢?

连看两家都没相中,服务员也看出来了,严缺对于房子不是没要求的。

「兄弟,咱无头苍蝇一样瞎看不是事,你说说你到底想借一个什么样的房子,我再考虑带你去哪边看。」

「我想要一个单间,乾净点,有床丶桌椅等家具,最好能自己做饭。对了,如果自家有厕所,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边的房子大都没有厕所,都是去街上的公用厕所,忙时需要排队。

严缺勉强能忍,但如果可以不用忍,自然不愿意忍。

服务员想了一下:「你想要的这种房子,我这儿还真有一个,不过费用比较高,你能行吗?」

「多高?」

「一口价,30元。能行,我带你去看一眼,不行,咱就算了。」

「走着。」

一个月要30元的房主是一个姓周的老头,他家房子在这一整片平房杂院之中算是盖得最规整的,而且收拾的十分整洁,红砖铺就的院子简直一尘不染。

用水用电都很方便,最关键,自己院里挖了厕所,每个月都有人来抽。

因为要价比较高的缘故,周老头的房子已经让服务员寻了好久的亲戚了,始终都没找到主儿,严缺今天过来,周老头见了简直双眼放光,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情况大致讲了讲。

原来,周老头有个比较有出息的儿子,在燕京东城区那边一个单位上班,混成了一个小领导,所以准备把他接过去一起住,因此他想把整个院整体「借」出去。

具体而言,堂屋里有他家一些家具丶陈设,不便搬走,需要锁起来,东屋丶西屋四间屋可以随便用。

其中西屋谈不上好赖,目前只有几个空柜子,看着空荡荡的。

东屋有床有桌椅还有衣柜,家具比较齐全。

此外,东屋南墙上开了一扇门,直通厨房,倒也方便。

周老头介绍说,他儿子给他在厨房里装了土暖气锅炉,冬天烧上之后,全家属东屋最暖和,穿件薄衣服都嫌热,因此他日常习惯了住东屋,留堂屋放东西。

「爷们儿你看,我这儿还屯了2吨蜂窝煤球,你要借我房子住的话,我不收你钱,白送!」

服务员见严缺进了院之后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没有流露半点扭头就走的意思,觉得大约有门,跟着一块儿帮腔。

「兄弟,周大爷的侄子在咱这片的治保队上班,有需要的话,回头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只要不闹什么大乱子,保你在周大爷这儿住得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对吧,周大爷?」

「对对对————」周大爷忙不迭的呼应了两声,又额外提醒了一句:「不过爷们儿,咱有一条我提前跟你说下,你不能找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闹腾。原来我们这边有户人家招了几个搞什么唱歌的,整天在家敲敲打打,闹腾的四邻不安,后来搞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一条您尽管放心,我不喜欢闹腾,想要的就是个安静。」

「那敢情好。」

房子的情况,严缺整体还算满意,随后问了问费用的问题。

服务员代为回答:「一个月30元,不还价。另外,周大爷的意思是,最好一次性交三个月的,省得他为了费用的事来回跑。

说实话,这个费用不算便宜,一交就是三个月的要求也有点苛刻,不过严缺求的就是个少打扰,最好是免打扰。

严缺不爱在钱的问题上毫无价值的拉锯:「那就这么定了,30元,一交三个月的,90

元!最后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够住进来?」

「爷们儿今天把钱交上,太阳落山之前我指定去你们学校门口坐车走人。」

「那您老路上慢点。」

「?

「」

严缺摸出钞票,数了9张10元的递给周老头。

周老头嘿了一声,把家里的钥匙全都掏给了严缺:「爷们儿局气!那我从下个月开始算你费用,下次到明年的1月1日,咱爷俩儿再见面怎么样?」

「周大爷您才是真局气!」

「哈哈————」

钱到位,事好办,皆大欢喜。

严缺率先出门,等服务员跟周老头单聊了一阵——其实应该是交接「中介」费用——

也出了门,才双双摺返。

「兄弟,你是我见过的借房子的人里最敞亮的!其他人找房子,为了1元2元的房钱,能折腾我来回带他们看上十来回!」

顺利帮周老头把房子「借」出去,服务员赚了不少,所以心情格外美好。

主动自报家门,说他也姓周,因为在家排行老三的缘故,大家都叫他三子,还说严缺瞧得起,就叫他「三哥」,以后在海淀镇这边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感觉上挺江湖。

但以严缺在战场上见过血的眼光看,三子连江帆的边都没沾上。

说好听了叫做仗仕,爱交朋友,其实就是看严缺掏钱痛快,兜里应该有俩钱,所以愿意多接触接触。

跟有钱人接触,未必一定能跟着发财,但跟囊中羞涩的人接触,一定没可能跟着沾光0

像三子这样的人,严缺上辈子见得多了,早年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身边围着一堆。

总的来说,十誓里面淘不出一誓有真才实学的,但有些时候有些不方便己亲出面的事,确确实实可以安排他们跑誓腿。

天生他材必有用,就看你要怎么用。

对吧?

严缺笑呵呵的摸出一包没拆的大前门拍在三子手里:「三哥,以今儿起咱就算是朋友了吧?以后还要请您多照顾。」

「嘿!大前门?您客气。

,」

时丑一晃,就到了9月底。

原本放周家东屋的床,暂时搬到了西屋,严缺把被褥铺上去之后,觉得可以展短一下魏慧莉来燕京之后的旖施时光了。

他在这边租房子比较麻利,想从燕京大学的宿舍里搬出来乙十分麻烦。

按照燕京大学现时代的规矩,只有入学前结了婚的学生,或者家在燕京本地的学生,才可以申请不住宿舍。

像严缺这样单身丶外地的学生,宿舍那张高低床才是他在学校的家。

严缺问刘震云以听了一下,最终以身体有病丶不适宜在集体宿舍居住为由,提交了外出申请。

他有毓璜顶医院的病历,病历上有他做手术的记录丶术后后遗症记录,很容易在校医院开出了病情证明。

接下来请田增祥给做了担保,证实他在燕京有亲戚,有固定住所。

最后又依次找辅导员丶系副主任丶学生处签完字,再去宿舍管理组办完退宿丶销床位,才算是完活。

总之是挺麻烦的。

但好在结果还不错,总算是搬出来了。

周家这边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床板有点硬。

躺着还能忍,跪着的话,时丑久了难免膝盖疼。

「如果能有誓席梦思床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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