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慕瑶迟疑片刻,终是转身回客栈,免生枝节。
王小山几个起落便追上黑影,却故意放缓速度,悄然尾随出城。
黑影一出城便窜入苍茫群山。
蒙面人浑然不觉被跟踪,直至山丘才放缓脚步,放下孩童。
王小山隐忍至今,就是怕他伤及孩子。
趁其松手刹那,他骤然出手,一掌将蒙面人击飞五米开外。
抄手抱起地上两三岁的幼童,王小山冷眼看向爬起的蒙面人。
对方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你是谁?”
蒙面人抽刀直指王小山,寒芒在夜色中闪烁。
区区归真境,王小山弹指可灭,却未贸然出手。
此人为何掳掠孩童?
“你又是谁?”
王小山冷声反问。
穷山恶水出刁民,襄丰城地处偏远,资源匮乏,流寇横行。
但王小山只闻劫财,未见过掳童的。
“敢坏北冥宗好事,找死!”
蒙面人竟自报家门。
听名号便知是邪道宗门。
“你们抓了多少孩子?藏在哪?”
王小山眉头紧锁。
今夜撞见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找死!”
蒙面人刀光如电,骤然劈下。
“嗤!”
王小山屈指一弹,寒芒闪过,蒙面人四肢瞬间冻结,只剩头颅能转动。
他步步逼近,蒙面人面如死灰。
何曾见过这般手段?
“北冥宗在哪?
为何掳掠孩童?”
王小山寒声质问。
怀中幼童睁大双眼,茫然四顾。
“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蒙面人狞笑,黑血突然从嘴角溢出。
“口藏毒药!”
王小山阻拦不及。
这北冥宗行事竟如此狠毒。
线索已断,他只得抱着孩童折返城中。
循原路返城,那妇人仍瘫坐街头啜泣。
见王小山怀中的孩子,她猛地冲上前紧紧抱住。
“我的孩子……”
妇人将脸贴紧孩童,孩子嗅到母亲气息,竟露出笑容。
“多谢恩公!”
妇人这才想起叩谢。
“夫人,蒙面人为何掳你孩子?”
王小山转向妇人询问。
“都是北冥宗!这些年不知掳走多少孩子了。”
妇人咬牙切齿,显然此事频发。
“城中家族就坐视不管?”
王小山愠怒道。
他虽非善人,却也难忍这般恶行。
掳掠孩童,天理难容。
“唉……”
妇人长叹一声,哄睡孩子后坐在门槛上,“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城中家族明着吸血,北冥宗暗着作恶。”
王小山索性驻足,正好探听襄丰城内情。
这妇人是襄丰城土着,熟知本地情况,正可提供王小山所需信息。
玄界弱肉强食,大家族要维持兴盛,只能不断榨取底层。
唐家垄断赌场与角斗场,何家掌控灵兽生意,定价全凭他们心意。
“大嫂可知北冥宗底细?”
城中家族的手段王小山已能猜个七八,唯独这北冥宗还需探究。
十大宗门亦是如此,不断吸纳周边精英,形成虹吸效应。
精英尽归己用,新势力便难崛起,从而独霸一方。
“他们就是群畜生!”
提及北冥宗,妇人浑身发抖,惊得怀中婴儿啼哭两声。
王小山静待她继续讲述。
“二十八年前,北冥老魔来西临山建宗,短短几年便势大难制,连城中家族都奈何不得。”
起初北冥宗还算收敛,近年却愈发肆无忌惮。
“为何掳掠婴儿?”
王小山皱眉。
开宗立派尚可理解,但抓婴孩是何道理?
“那北冥老魔嗜食婴孩!
抓回去卤制入味后……活活吞吃。”
妇人颤声道。
她轻抚怀中婴儿,若非王小山在场,她的孩子此刻已沦为北冥老魔的腹中餐。
王小山身后陡然腾起一股森然杀意。
食人之事他并非未闻,但活吞婴孩,却是头一遭。
“这些年,北冥老魔已吞食数百婴孩。
我们只得暗中抚养,待其长过三岁,老祖便嫌肉老,不屑下口。”
短短数载,竟有数百婴孩丧命,何其骇人。
北冥宗行事狡诈,专挑贫户幼童下手,对门阀子弟秋毫无犯。
这些凡人敢怒不敢言,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掳走。
王小山胸口发闷,如巨石压心,怒火难抑。
他强压杀意,目光森寒。
“公子,天色已晚,今日多谢!”
妇人抱紧孩子,匆匆回屋,紧闭大门。
再过数月,孩子便满三岁,总算能逃过北冥宗的魔爪。
王小山回到客栈,戴慕瑶正托腮发呆,见他进门,立刻起身迎上。
“小山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急切问道。
“没事。”
王小山不愿多说。
此事太过阴暗,以戴慕瑶的性子,听了只会怒火中烧。
王小山沉默不语。
戴慕瑶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坐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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