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蹲守(1 / 1)

「知道了姜长官,我这就去!」

丁峰转瞬悄无声息地撤走,姜登选则是带着马金龙一直死死盯着那小院。

两人分两个方向监视着动静,姿势没怎么变过。

很快,他俩听到那小院门栓重重挂上了,然后再也没人露头出来。

马金龙多少有点性急了,甚至想直接进院子搜查,但他看着连自家长官的座上宾都像一尊石像,老老实实蹲守在这里,他也只好耐着性子一同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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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前去搬救兵的丁峰折返了回来,带了五个穿便衣的弟兄回来。

姜登选没有犹豫,当下给几人分派任务——

几人都没废话,皆是低声应是后,起身各自朝着姜登选分配的地点小跑过去。

「小丁,你再跑一趟回旅部,把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报告给顾长官,就说我们正小心盯着,有情况随时报告!」

姜登选吩咐后,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死死锁住那座小院。

天彻底黑了。

九月中的锦州,入了夜风就凉下来,带着庄稼地里秸秆的乾涩气味,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根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转。

姜登选蹲在斜对面那段矮墙后面,膝盖顶着墙根,已经有将近半个小时没换过姿势。

几个士兵分别守在巷子和小院附近,也是一动不动。

院子里那扇门缝里透出的微光,灭了一阵,又亮了一阵,灭了又亮,像是在清点什么东西。

偶尔传出几声低语,隔着砖墙听不清楚,但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搬东西——抽屉合上的闷响,箱盖合拢的木头声,一件一件,像是在准备一场远行。

马金龙蹲得腿都麻了,换了一次姿势,又把枪从左手换到右手。

他压着嗓子朝姜登选那边小声说:「姜长官,这都快后半夜了。要是不出来,咱们这一宿就白蹲了。」

姜登选没有回头:「搬完了就会出来。快了。」

马金龙没再说话,重新蹲好,目光落回那扇门上。

夜很长。

月亮被薄云遮了一阵,又露出来,把院墙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边。

院子里始终再没有动静,可几个弟兄依旧都没有动。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院门内侧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门栓被慢慢抽开,极轻,像是被人用布垫着铁件,尽量减少接触时的碰撞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人影闪出来,紧接着又一个人影。

两人都换了装束,穿着半旧的灰布长衫,一人挑着担子,另一人手里拎着一只蓝布包袱,担子两头的筐子被布盖着,看不出装的什么。

他们没有四下张望,像是早就知道这条巷子这个时辰不会有别的人经过,出了门便朝巷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两个赶早市去邻镇摆摊的货郎。

姜登选在矮墙后面没有动,等那两人走出巷口,才站起身。

对着不远处的几人做了个手势,几人远远地跟上,保持着一段距离。

前面那两人穿过几条巷子,绕过一片菜地,沿着一条土路往城北方向走。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庄稼割过后的秸秆味道。

到了岔路口,前面那人停下来,像是回头看了一眼,姜登选几人已经提前蹲进了路旁的沟里,沟沿的长草遮住了身形。

前面那俩倒霉蛋没发现异样,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土路又走了大约两里地,拐进一片杂树林。

林子不密,但树长得歪歪扭扭,枝丫横着伸出来,在月光下投出乱七八糟的影子。

前面那人放慢了步子,像是认出了路,担子换了个肩膀,步伐骤然变快。

姜登选在林子边缘停住,抬手朝后方做了个手势,身后几人同时蹲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前面那两人穿过杂树林,在一座破庙前停住了。

庙不大,山墙塌了半边,屋顶的瓦片缺了一角,露出里头的椽子,被月光照成一道一道的黑影。

庙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乾净,露出灰白的木头。

门口的石阶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前面那人放下担子,在门板上叩了三下……随后他停了一下,又叩了两下。

庙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露出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轮廓,在门缝里站了片刻,侧身让开。

前面那人挑起担子,弯腰钻了进去。

后头拎包袱的人跟上去,三人一起消失在门缝里。

姜登选在树后没有动,等庙门重新合上,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围起来。别出声。」

马金龙带着人从两侧绕了过去,贴着墙根,脚步比夜风还轻。

两人绕到庙后,蹲下,像是要从塌了的山墙往里看。

丁峰带着另外两人贴住了窗根,侧着头,耳朵对着窗缝。

庙里有灯,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姜登选离得近了一些,蹲在庙门外一丛枯灌木后面,侧耳听着。

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有人在说话,不止进去那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声音比那两人都低,带着点粗粝的沙哑感,像是在发号施令。

然后是箱子盖被掀开的声响,木板碰着木板,有人在从里面往外拿东西,一件一件放在桌面上,声音不重,但足够清晰。

姜登选侧过头,压低声音朝身后说了一句:「里面至少三个。」

他短暂思索后又补了一句,「不等了,动手。」

他站起来,没有等身后的人回应,几步迈到庙门前,抬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门板。

门板撞上内墙,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屋顶的灰土扑簌簌往下落。

庙里的人同时抬头,油灯的火苗被踹门带起的风扑得猛地一斜,又竖起来,把几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两个货郎打扮的人,一个坐在破桌后面穿黑褂子的,还有一个蹲在墙角翻箱子的。

翻箱子的那个人手里攥着一把短枪,枪管刚从箱子里抽出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抬起。

「什么人!」

那个正在翻箱倒柜的男人反应最快,看见门被踹开,手已经抬起来了,枪口朝门的方向立刻就打了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