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迅哥儿迅哥儿,实在是太强了(又(1 / 1)

第84章迅哥儿迅哥儿,实在是太强了(又是万字更新,求一切)

外头纷纷扰扰,非常简单纯粹打拐行动,就成为了党派之争,这让人意想不到。

看到报纸上吵的热闹,不得不感慨文人的斗争始终是要比党派论战火药味小得多。文人之争多是理念,而党派互相攻伐,则是造谣丶揭短无所不用其极。

你说我滥杀无辜,我说你道貌岸然,实在是让乐子人极其满足。

尤其是这次国会投票,老百姓的围堵相当于给国党开了外挂,这让进步党的人无法忍受,纷纷在报纸上开麦。

国党的人自然也不会罢休,仗着有民意支撑,发起反击。

唐群英甚至开始走起了群众路线。

凡有进步党议员反对议案丶洗白青楼妓院的,她便带着一众娘子军堵在对方宅邸外头狂喷,非要让他讲清楚自己的观点。搞得人家的女眷看老爷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怀疑他是不是喜爱沉湎风月丶狎妓寻欢,这才拼命反对。

林砚之除了在家写稿,顺便还关心一下钱夏那边漫画进展如何。

有了周先生的加入,整个漫画民工队俨然发展转变成建筑工程队的意思,分工更加明确,不管是人物画风丶分镜构图,都有了质的飞跃。

随着北平各大高校陆续放暑假,北师大学生口口相传,漫画施工队的人数不断扩充,短短时日便突破二十人。

钱夏原先的屋子已容纳不下,他就找到了陈校长。陈校长提出的校训便是「诚勤勇爱」,倡导学生全面发展,非常支持学生趁着假期在钱夏手底下兼职。

毫不费力,钱夏就得了两间教室和一间办公室。

学校的公家资源,不蹭白不蹭,何况陈校长本就是此间高手,钱夏不过是有样学样。

林砚之头回进来,校园规整雅致,搞得有模有样,比混乱的女子师范高出几个档次。

才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头钱夏和周先生正在争论。

「陈真一角,在原着人文小说里塑造已然足够饱满立体,无需过度夸张改动,一切当以原着文本为根基,有据可依才是正理。」这是钱夏的声音。

周先生当即反驳道:「漫画漫画,不夸张,不夸张还能是漫画?当真只求如实复刻情景,不如直接请洋人来拍电影,何苦费心创作?」

门外的林砚之闻言,一拍脑袋,倒是可以把拍电影这事提上日程。

当初想着要ip一站式开发,忙来忙去就给忘了。

课本上都说国内最早的就是1905年拍摄的定军山,其实国内出现电影要早得多,1896

年的时候,西洋影戏就在魔都的徐园放映,1908年的时候,魔都就出现了第一个电影院,叫做雷马斯虹口大戏院。

今年,就有国内最早的两部短故事片《难夫难妻》《庄子试妻》陆续上映。两部电影都只有30分钟时长,其中难夫难妻的导演是张石川和郑正秋,这两人后来创立了明星影片公司,是国内电影史上最为重要的制片公司,该公司捧出了女明星胡蝶,也让她拍摄了国内第一部有声电影。

光说胡蝶可能让人陌生,就提一下传闻的什么少师「不抵抗之夜风流共舞「丶戴局长强占疑云,估计大家机会嗷一声反应过来。只能说半生辟谣难敌众口铄金。

拍摄电影技术上没问题,国内人才也有,得趁着ip有热度抓紧推出,早点上市早点圈钱嘛。

不过让谁来饰演陈真倒是个真正棘手的问题,后世杰哥的身段与飘逸武打独一份,多一个都没有,不然为什么他叫功夫皇帝呢。

办公室里头又响起了一个温和丶稳重的声音:「你们两个何必争论不休呢。」

片刻停顿后,他又笑道:「不如出去比试一番,谁赢了就听谁的。」

这两个人,一个矮瘦丶一个胖墩,两个读书人打起来实在是有失斯文。

钱夏只好顺势作罢:「这本小说终究是砚之所作,不如等我回去问问他的态度。」

林砚之敲了敲门:「听说是要找我啊?」

钱夏顿时来了精神:「砚之,赶紧进来评评理,育才这是准备推翻重来啊!动其他的人物我就不多话了,怎么连陈真都要动?」

周先生解释道:「既然是让我接手,必然得保证风格的一致,陈真只不过是动作更加夸张丶飘逸些,何必拘泥于现实呢?」

林砚之听得挺在理,都已经是漫画了,自然是越爽越好,他写小说当然是收着些,避免读者没有代入感。

「这位是?」林砚之见到了刚才「劝架」的人。

一身暗纹团花的锦缎马褂,戴着一顶黑缎瓜皮小帽。清癯的长脸,颧骨略高,上唇留着整齐的八字胡,下巴也蓄了一撮短须。

「在下陈衡恪,字师曾。」此人介绍道。

周先生补充道:「师曾是我旧日同窗,是一位画家,也画漫画。他提出过,有所谓漫画者,笔致简拙,而托意俶诡,涵法颇着。我认为,师曾在漫画的理论和创作上在国内数一数二,我初步接触漫画,拿不准便寻他来帮着把把关。」

这里头就涉及到陈师曾对漫画的定义,认为漫画就是笔法简拙而注重意涵,漫画之「漫」的理解是「漫笔」随性所作。

陈师曾客气道:「育才夸张了,我于此也学习了不少,这些草稿给了我不少启发,居然还有分镜头之类的说法,之前是闻所未闻。」

果然是周先生,上头有人,自己拿不准就随时摇人。

啥叫有所见解,陈师曾人家是大拿好吧。他虽然是国画出身,不过在东洋留学的时候,学习过漫画技法,尤其是受到葛饰北斋的影响。他吸收了东洋漫画的简洁风格丶幽默表达,同时又融入了中国传统绘画元素,形成独特的艺术语言。

除此之外,他还有多重身份,站在面前的,就是:

一代宗师吴昌硕的弟子国学大师陈寅恪的兄长,鲁迅的同窗,齐白石的伯乐,弘一法师李叔同的莫逆之交民国画坛最富名望的风云人物——

那谁,先去外头,里头站不下了。

陈师曾与周先生也是有缘分,两人早年同赴东京弘文学院留学,同窗共读丶同室寝居丶上下铺朝夕相伴。归国后又一同任职于教育部,只不过陈师曾任的是编纂处编审。

人生三大铁:一起同过窗丶一起扛过枪丶一起下过乡。下乡算是工作的话,他们就算是占了两大铁。

林砚之最初知道他,其实是在读迅哥儿的日记,他在日记里面说自己买了碑帖丶古籍丶笺纸,往往就会出现陈师曾的名字,这两人作伴算是把琉璃厂逛了个遍。

日记中记载:

6月14日,「师曾遗小铜印一枚,文曰周」。」

6月19日,「往琉璃厂买《孟广宗碑》一枚,北齐至后唐造象十二种十四枚,共值四元。」

6月21日,「赠陈师曾《会稽故书杂集》一册。」

一个人中年丧妻,一个则是硬生生被母亲塞了个媳妇,有等于没有丶从未碰过,两个男人凑一块过日子,白天两人在一个地方上班,下了班或者放假就一起去琉璃厂淘宝,只能说购甜甜。

虽出身名门,自己也是名声在外,陈师曾倒是没有自傲,反倒对林砚之口中全新的现代漫画概念充满兴致。

说到底,陈师曾的漫画是静态,单独篇幅,主题多是讽刺和记录,不像是林砚之连续的丶动态的漫画,是有剧情,在讲一个故事,更别说从影视吸收而来的分镜头等概念。

既然有相对专业的人在,林砚之虚心求教。

陈师曾沉吟片刻说道:「抛开我与育才多年同窗同袍的私交不谈,单论画稿风格,我认为育才的思路更贴合新式漫画。但需适度收敛,不可一味堆砌力量感丶强化体魄张力,若太过刚猛厚重,便与陈真飘逸洒脱的侠气背道而驰丶两相冲突。」

林砚之把周先生主导绘制的人物原稿拿了过来,画上人物筋骨暴涨丶肌肉线条夸张突出,这都快要变成「肌霸」,有那么点东洋现代动画的感觉。

钱夏的人物线条柔和流畅,没有肌肉感觉,太过于保守,周先生的肌肉感太强,少了那么几分飘逸。

两极偏差,各有缺憾。

陈师曾建议道:「所谓武者动作飘逸,不在身形浮夸,而在气韵生动,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我觉得可以适当地引入一些写意画的笔法和意境,如此便恰当到好处。」

迅哥儿曾说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如今也不得不接受陈师曾折中的方案。

这倒是让林砚之发现了陈师曾的作用,迅哥儿和钱夏两人在观念上始终无法融合现代漫画的概念,两个人观念上还时有冲突,陈师曾好就好在兼具国画和漫画双重才能,加之他与迅哥儿关系好,能够调和两个人。

聘了迅哥儿,再聘一个陈师曾又何妨?

迅哥儿举双手赞成,反正他和陈师曾本就形影不离。

只有钱夏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砚之,先前有育才过来监督我,如今又来一个陈师曾,直接成了监督之上的监督,我如今说话是越来越没有分量了。」钱夏一脸的幽怨。

这是吃了醋了呀。

林砚之赶紧宽慰道:「你们几人里,我最信任的从来都是你。」

「他们始终是有些旧文人的偏见,没有拥抱白话文,我们同他们不一样。精武英雄就是一本白话文写的小说,只有你才是最能够体会到白话之美的人,有你在,才能够把握住漫画改变的方向。」

他看着钱夏:「船行驶在大海之中,船舵重要,还是船体重要?」

钱夏激动道:「船舵!」

「火车在铁轨上行驶,车头重要,还是车厢重要?」

「车头!」

林砚之一拍手:「你就是船舵,你就是车头!他们呢?」

钱夏得意道:「他们就是船体,就是车厢!」

钱夏瞥了瞥相谈甚欢的周丶陈二人,只觉得扬眉吐气丶意气风发。

丫的,还是民国人好忽悠,简简单单两句话,又能够让钱夏保持一股向上的热情。

不过林砚之确实是需要钱夏帮忙盯着,否则以迅哥儿和陈师曾蜜里调油的关系,指不定把精武英雄漫画给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期间,林砚之还把努力工作的小舒给叫了出来,问了问最近的情况。

「前天钱先生才发了钱,我给家里面买了些米面。」小舒一脸的兴奋。

父亲走得早,全靠母亲替人洗衣缝补维持,家里头常常是棒子面丶咸菜,小舒拿回去的大洋,足以买一百斤的大米,还能填上点肉食,确实是让母亲松了口气。

「之前让你尝试写文章,进度如何了?」

小舒涨红了脸:「写————写过了,不过都是片段,也不是很满意。」

「你日常与周先生接触颇多,感觉如何?」

「周先生对我们严格一些,看着不苟言笑,不太好说话。」

「多向他请教请教,尤其是如何写文章的精神。」

「周先生会写文章?」

林砚之莞尔一笑:「应该是挺擅长的。」

团队又多了一员,饭点林砚之请客,几人就去了迅哥儿常去的松鹤楼。

路上,林砚之向陈师曾问东问西。

「师曾,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齐璜,或者齐萍生的画家?」

陈师曾摇摇头:「不曾认识,是在北平吗?」

林砚之想了想:「湘潭人,全国各处跑,不过我听说他的画不错,若是有机会你可以指点一二。」

「若是后辈,本就应该提携。」陈师曾思想觉悟挺高。

「应该不算后辈吧?算年龄应该比你还大一轮。」

「既然是前辈,怎么轮得到我来指点呢?」

「这不是没你有名气嘛,达者为师,若是遇见帮我多要几副画作,我倒是挺欣赏的。

「」

「我帮你留意一下。」

历史上,陈师曾对齐白石的帮助不止是贵人,应当是伯乐更准确,不仅是指导更新了画风,还为他引荐了画坛大家,双管齐下之后白石的画风才逐渐形成个人特色。

原本卖不出去的画作,经过陈师曾的推荐和展览,甚至把齐白石作品价格标在自己之上,让白石一夜成名,画被抢购一空,价格也在众多名家之上,至此才算声名鹊起。

林砚之想想一幅画现代拍卖价,动辄上亿。这不是传家宝什么是传家宝?一张画,够子孙后代吃一辈子的,吃得慢了,利息又涨回去了。